“谁告诉你这的!”郑希言骤然抬头,眼眸里如有剑光,刚好和裴宣目光迎面撞上 。
“京中小孩谁不知道?”裴宣莫名其妙,这条暗巷贯通皇城北部,基本住在这片的都知道啊,不过胖点的人都走不动,所以基本都是小孩才能灵活穿梭。
“本王早已下令封锁。”
“哦,”裴宣毫不意外,郑牡丹小心眼,她小时候在这儿藏了块金子不见了,此后发誓要封了这儿掘地三尺找出来,裴宣没好意思说其实应该早就被人给偷了,“下官今年才回京不知道殿下的禁令。”
“要不然,下官这就走?”
她作了个要跑的姿态。
“你来做什么?”
可算问到正事了。
裴宣从袖子里拿出来一瓶伤药拔掉塞子:“下官来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我看见殿下进了暗巷,殿下身边也没见个人,按照这个流血的速度,我怕殿下一个人死这里边也没人知道。”
“撑着不好上药,殿下坐。”她特自来熟的往下一按,郑牡丹死撑一个人果然一按就坐下了。
裴宣也席地而坐。
月光兜头照下来,落在她微垂的弯弯的眼睛下方。
郑希言的爹娘在当年打天下的时候没了,所以裴宣爹娘对郑牡丹都挺优待,活着的老伙计最后都反目成仇,唯有当年就死了的反而死后大加追封,落了个身后风光惠及后人。
所以说嘛,死了的人才是最好的,她永远不会争吵不会猜忌,不会背叛也不会改变,她永远活在最鲜亮的记忆里,微微笑着看着你。
只有死去的人才最能让人安心。
只是再如何风光难免落寞,这个世上郑希言一直孤孤单单一个人,前些年都是裴宣和她一起过年。
后来裴宣死了,她就又是自己一个人了。
第61章 西 图 澜 娅 一箭把她射了个对穿,害她不治身亡,不到二十岁就转世投胎了
郑牡丹手臂上缠着层层叠叠的绷带, 让她的手臂看起来劲瘦且有力,但一旦拆下来就能看见淋漓的鲜血,她的手臂满是伤痕。
并不是外伤, 更像是练武过度迸裂的伤势。
这是往死里练了吧?
你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能不能享受一下生活,不要再这么拼死拼活,让我这种混吃等死的情何以堪啊?
有点儿想教训的给她狠狠一按,听她疼的嗷嗷叫,但想到如今高贵冷艳的平南王殿下大概疼死了也不会叫出声来, 又歇了这个心思。
“哎,你为什么救我啊?”裴宣随口问,取笑她, “不是上次见还要把我踹湖里淹死吗?”
郑牡丹瞟了她一眼行动自如却还上着夹板的腿,脸色煞白的讥讽:“哗众取宠的佞臣。”
啧啧啧,好正派的平南王啊。
“被冤枉不会还嘴的闷葫芦。”裴宣不甘示弱。
郑希言猛的睁开了半闭的眼, 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找死!”
说不过又生气真没劲儿, 还不如裴灵祈了,裴宣不说话了,专心低头给她上药,其实就是把药往伤口上倒完了撕下片衣裳给她包上。
“你用了苏记的药?”郑希言忽然发现什么似的咬着牙问。
“又是模仿先帝了是吧?”裴宣提前预判了她的话, “有没有可能城北这片儿就苏记家的药便宜量大,有口皆碑, 我们穷鬼一向货比三家用便宜货,先帝都富有四海了还用这种便宜货才更有鬼好吧?”
我都没说先帝模仿我了。
郑希言冷笑了一下,一点儿没信 :“培养你谄媚争宠的人真是煞费苦心。”
“我天生地长, 娘早死爹还不如死了。”裴宣回了个笑,“行了, 平南王殿下,包好了,您自便,下官要走了。”
这疑心病是一点儿不比子书谨差了,裴宣突然发觉黑暗里似乎隐隐有什么人,应该是郑牡丹的暗卫。
她身边不是没人,她只是自虐一般的一个人孑身独行,当然也有可能是王府来接应她的人到了。
不管怎样郑牡丹暂时死不了就成,接下来还有更紧要的事要去做。
这一天天的连轴转连大过年的都不能休息一天。
她拍拍手站起来果真没在管郑希言,直到走到拐角处突然回过头来。
果然,要暴露真实目的了,郑希言等待着她。
“殿下,新春胜意。”
新的一年万象更新,郑牡丹你也要平平安安。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往前看看吧。
郑希言怔了一怔来不及反应,那人已经飞快消失在阴影里。
“殿下,要跟吗?”黑暗里一个影子飘落了下来。
郑希言眼睛重新沉凝,是自那个人走后万古不化的冰冷:“跟。”
她低下头,突然瞄到手上的伤口被那个人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又为之一怔。
背后有个尾巴应该是郑牡丹的手下,好在这一块儿裴宣很熟,凭借地形绕了几圈儿把人甩开了。
已经到了下半夜年节的热闹还没彻底过去,但也渐渐陷入沉寂,裴宣将手按在一扇门上轻扣了一下。
许久里面才传来脚步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