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浴池远,声音也不大,幻想子书谨也许听不见,但武功好的人耳力又怎会差,不多时子书谨的声音便传来。

带着几分冷意,即便一室热气腾腾的热气裹着也丝毫暖不起来。

“怎么?哀家是什么洪水猛兽,裴大人隔这么远拜见?难道怕哀家吃了你?”这话带着十足冷意,威严深重,偏又带着一点嘲讽,不知是嘲笑她还是自嘲。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下官不敢。”她不得不又站起来,艰难的往前挪动。

靠的越近水声越发清晰,但殿中并无伺候的女官,隐约中好像只见一个身影。

浴池雾气朦胧,子书谨靠在石壁之上,一头乌发随着水流飘荡,隐约遮住一片春色,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是的,子书谨是个简洁的人,她沐浴连点花瓣都不带放的,你好歹放点浮水面上遮一下呢?

可能是室内温度太高,裴宣的脸已经开始蒸腾上热气,她恨不得把头埋进石砖里去。

低声道:“太后......”

同时在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但很可惜她注定无法如愿。

只听得哗啦一声,子书谨竟从浴池当中站起来了,她们隔的太近,竟有点点温热的水珠溅落在裴宣脸上,从她下颌滑落,滴落在她侧放的掌心。

先是温热又渐渐冰凉。

谁来救救我......

裴宣好想闭眼,她不敢看,她怕自己被剜眼珠子,她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把头埋地上。

但目之所及还是很快出现了一抹如雪的白,那是一双赤裸的小腿。

子书谨的腿纤细但是那种有力量感的,不是骨瘦如柴那一种,骨肉匀亭,常年练武的人腿部线条显得有力握在手里手感也不错。

很好,想岔了,裴宣简直想给自己一耳光。

然后子书谨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冷冷命令:“抬起头来。”

我不要。

裴宣闭眼:“下官不敢。”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睁眼啊。

“呵,”子书谨短促的笑了一下,一只温热的手骤然扼住裴宣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同时子书谨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样幽幽传来,“怎么?哀家老得这么让裴大人难以入目吗?”

第37章 太后怎么会老呢?太后正是最好的年华,日后还有无限的光阴等待着太后。

她的头被迫抬了起来, 几乎没有任何空余的直面子书谨。

殿中虽然雾气重但也绝没有重到面对面看不清的地步。

裴宣只觉得一股热气冲了上来,整个人快被蒸成一只熟透的虾,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

同时在心里哀嚎, 裴灵祈你这个破小孩害惨了我啊。

毕竟她只敷衍裴灵祈的时候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到底是谁教你打小报告的。

这是真恨我啊。

“呵。”子书谨低笑了一声,忽地靠近,一缕淡淡的幽香飘了来,濡湿的长发长长的散落下来,落在线条明晰的肩腰和身前, 成为她身上唯一的遮蔽。

若隐若现,引人遐思,还不如不遮了……

“看来真是委屈裴大人了, 这个时候还能走神?”子书谨语气温温和和,轻柔的为裴宣拭去脸颊水珠,让不知情的人知道还以为她正同小情人耳语些什么, 十足耐心, 甚至隐约有几分打趣,但听在裴宣耳朵里却跟魔音贯耳差不多了。

熟悉子书谨的都知道,她语气越温和恰是代表怒气越盛。

裴宣的求生欲顿时拉满了,她嗫嚅了一下:“太后美若天仙, 微臣一时看呆了……还望太后恕罪。”

她原想佯装害羞的低下头,但低了一下没低下去, 子书谨还抓着她下巴。

裴宣一开始抬头是真的努力只看子书谨的脸的,这一次低头没低下去是真的看了个全景,而且由于子书谨是微微俯身的状态, 她都快贴上去了……

这下不用装了,她真羞耻了, 脸红了个彻底都能烫熟个鸡蛋了。

裴宣一直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事实上也确实很少有人夸过她好看,因为身为储君和帝王夸她好看等于一种冒犯。

但先帝确实生了一副好样貌,清丽灵动,尤其是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清晨林中的幼鹿,澄澈又剔透,灵动的让人觉得有无限的生机蕴藏其中。

当这样一双纯粹又漂亮的眼睛由下而上的看着你,眼里心里好似都满满当当的装着你一个人的时候,恐怕很少有人能不为所动。

至少子书谨被蛊惑到了,她似乎觉得很有趣,微微的俯下了身子,湿透的长发极缓的流动着,幽香越发清晰起来。

裴宣觉得自己的脸真的快贴上去了……

她从前和子书谨同房时是很中规中矩的,她每天批折子批到半夜,累的手都抬不起来,回到内殿看见久等的皇后大家和谐交流一下双双睡下。

子书谨早先还一副性冷淡的做派,就是在床榻间也不大肯出声怕显得弱势,一直到后面实在争的惊天动地又互相弄不过对方,于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出一口恶气,但也算符合帝后仪态。

还从未这么……这么……子书谨你怎么这么……

裴宣已经说不出来了,突然急中生智猛地一抬手,怀中那一捧怒放的白梅顿时被卡在了两人中间。

“太、太后,微臣听闻太后素来喜爱白梅,这几日正值花期,特意去折了几枝,太后可还喜欢?”

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当过皇帝的人了,都被吓结巴了,说出去郑牡丹得笑话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