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没有看向罕见热情的太后,她的眸子空茫而没有焦点的往前落在不知名处,卸去了惯常的轻松笑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呈现出某种毫无波澜的冷淡。
她慢慢的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就又是那个有些懒怠的样子,因为过于炽热的呼吸喷在脖颈向后瑟缩了一下。
子书谨不满她的逃离,伸手拥住她的腰,咬住她略微突出的锁骨。
“太后,”她笑了一下,按住太后的肩膀,胸腔有稍许的震动,“痒”
裴宣义正言辞,很不负责的想,自己好像个妖妃:“太后还有正事要处置。”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用这么冰冷的声音说出这种荒淫无道的话,裴宣有些想笑,缓缓凑近子书谨耳边:“那在太后心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事呢?”
子书谨眉眼间浮现出一两分不耐,兴许是嫌弃她话多干脆仰头堵住了她的声音。
雨下的愈发大了。
雨中陆陆续续有女官向紫宸殿聚集,俯身同广百说话,广百微微颔首听着,偶尔吩咐一两句。
她并不多言,只是望着连天的雨幕,似有忧虑。
“再多备些香薰香烛。”
虽落了一场急雨稍许缓解了暑气,但天气还是炎热,这种热气已经浸透了地面,等雨一歇就会立刻从土地当中卷土重来。
今夜太后会去明觉寺为先帝祈福,这是从前每个月的惯例,太后有时也会在山上住些日子,清心礼佛。
自裴大人入宫后太后进山的时间明显减少,今后或许会更少,广百眉头却不见放松:“马车轿夫可准备妥当?”
女官低声应已准备停当,广百似想到什么,嘱咐道:“离陛下远些。”
她再对一遍流程,遥看向乌云密布的天幕,黑云压城。
夜色昏沉,雷雨过后更显潮湿和闷热,裴宣睁开眼时夜色已经浓黑,她贴在子书谨身边,因为夏日炎热,相贴的肌肤已经黏上一层薄薄的汗水,软榻下方冰鉴已经融化开来。
她和子书谨在殿外的榴花树下滚到殿中来,直接歇在了靠近窗边的小榻上,一直到日头西沉才相拥而眠。
她将一只手臂横放在眼上,缓解了一下刚刚清醒的眩晕。
“太后?”
殿中空旷的不可思议,也是,事关先帝之死和太后宠幸面首,整个殿中宫人早已驱的差不多。
其实贵人宠幸一两个女子要宫人服侍是正常的,好在先帝和现在的裴宣都是脸皮单薄好面子的人,向来不许人跟的太紧。
她声音不大,飘荡在漆黑一片的殿内,没理所当然的没听见回答,只有不远处的纱窗下似乎远远传来几声虫鸣。
夜色已经很深了。
她摸索着起身,借着幽暗的微光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给身后仍在沉睡的人无声拉了一下被子。
裴宣怕热贪凉,今年真正的暑热还没起来,冰鉴已经早早用上。
在这个动作里她始终看着面前的人,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她终于放心。
殿中没来得及点燃烛火,她赤脚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路来到子书谨的书房。
她的手指一寸一寸抚摸过庞大的书架,木质的书香和与挥发的油墨香气混合在一起,终于指尖在摸到左上第十七个书架时停下。
那是一尊小巧的青铜摆件,裴宣摸到摆件后面,轻轻转动。
有沉重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果然,按照施工图推算机关就在这几个格子中间。
随着机括声的响起裴宣退开几步,半晌后两侧书架各自往一侧移动了数寸。
露出了一扇藏在书架后的暗门。
关着的。
裴宣:“......”
就知道子书谨这样生性多疑的人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让她找到。
她正准备把摆件移回原位,手刚刚放上去忽然看见漆黑的暗门上出现一道影子。
她眼皮跳了跳,窗外骤然炸响一声惊雷,惨白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映的那个影子好像都迫近了许多。
裴宣回过头去。
子书谨手持一盏孤灯站在书房门口,窗外的狂风席卷而来,吹起她单薄的衣裙和散乱的发,如此凌乱的模样竟还有几分端庄高华,唯有闪电的冷光衬的她脸色更显苍白。
裴宣不无可惜的想蒙汗药还是下少了,高手内力浑厚,哪怕用普通人两倍的剂量还是不行。
“在做什么?”子书谨率先发问。
裴宣无辜的靠着书架:“太后收缴臣的话本都在这里,夜里睡不着想过来寻一本。”
“太后,这是怎么回事?”她满脸无辜,恶人先告状,“吓了臣一跳。”
子书谨突然往前走了两步,裴宣下意识想往后退去,但她忘了她身后就是书架,脊骨撞在木头架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子书谨的手却穿过了她,按住了她肩膀处旁的一处阁子里,她的手缓缓转动,刚刚停下的机括声重新响了起来。
一个漆黑的洞口开始从暗门处出现,一道微弱的光亮从甬道内照出来。
这是一个幽深的穴口,露出地面的不过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铺成一条石阶通向地下,这是一个深藏地底的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