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裴灵祈已经到了,此刻正努力张望着。
子书谨对她的功课一向严苛,但她天资不错又被子书谨从小带大,没像她可怜的母皇一样读书熬到半夜还做不完课业,能险险卡住时间做好功课甚至还能抽出时间玩些自己喜欢的。
不过小孩子哪怕睡的早也是渴睡的,每天早晨起来都是倦倦的,平日里都是母后在这里等她,今日她都等了好一会儿了母后竟然还没有来,她一时之间也禁不住好奇。
此刻看见母后便松开了嬷嬷的手扑过去:“母后”
“嘘”子书谨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孩子眼睛眨了眨,迅速的往后去看。
她年纪虽小却很聪明,母后怕她吵到人,可是怕吵到谁呢?
她忍不住偷偷向里望去。
第73章 先帝的手臂之所以会如此,其过在她。”
当然是什么都没看见的, 高悬的鲛纱在烛火中轻轻摇动,只留下一片暖色的光晕。
裴宣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日光已经高悬, 她有些不太适应的睁开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去。
鲛纱被拨开一条缝隙,子书谨在榻边支了一张小几堆着满满的折子,小几上摆了一壶茶水,这会儿伸手过来:“醒了?”
裴宣很狗腿的把脑袋贴过去,太后爱极了这张脸, 没事摸摸很正常,先帝不学无术好在一张脸确实生的灵动过人,很适合拿出去骗骗人。
子书谨的手指很暖和, 像一块盈润的玉,往她脖颈处勾了勾,裴宣下巴抬了抬露出脖子任由她摸, 并且很自觉的觉得她可能要把爪子伸进衣裳里去。
没那什么的时候她很矜持的, 反正已经卖身了,她有点自暴自弃,裴家眼看着要倒,不扒拉住太后这棵大树她一个柔弱女子如何能够活的下去啊。
真是人生艰难, 裴宣在心里吐槽子书谨大概就是这样想的。
子书谨端肃的脸上掠过一丝微弱的笑意,却及时收回手去将她凌乱的衣襟拢了拢, 正襟危坐回去,一身乌木色的长裙坠下沉重的下摆,显得威严肃重。
裴宣:?
又装上假正经了?
子书谨的看了她一眼:“陛下还在这里。”
“?”
裴宣寻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看见趴在不远处的桌案上拿着毛笔的小不点正幽怨的看过来。
准确的说是看向裴宣,一双与某人有七分相似的眼睛委屈又愤愤的眨巴了一下。
母后太宠溺她了!自己早上那么早就起来洗漱穿衣温习功课上朝然后被母后提问, 被夫子教导,再赶回来写今日的课业,结果回来她还在睡觉。
呜呜呜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久,哪怕母后现在已经准许她可以有珍贵的假期她也必须要早睡早起。
裴宣颇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 ,起身坐了起来。
当太后的小情人和太后在早晨亲密些当然无可厚非,毕竟这就是小女宠的职责,但当着女儿的面就太不是东西了。
子书谨现在还是寡居了,她如此作为日后小不点掌权她恐怕就得落到邓通的结局。
听说弑母会遭天谴,那如果是当娘的已经死了借尸还魂到旁人的身体上又被女儿杀了会遭天谴吗?
裴宣忍不住发散思维,但事实上弑母会遭天谴好像也没人见过只是口口相传,她天马行空的想着,冷不防一旁递过来一杯茶。
“地暖烘了一夜,吃口茶水润一润。”
她唇色略有些苍白,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只穿了一身茉莉黄的薄裙,丝丝缕缕的长发披散在肩侧背后,因为刚刚起身的缘故显得有些毛躁和不服贴。
裴宣还在发呆,闻言有些迟钝的看过去,冬天的阳光带着疏冷落在她那双眼睛里,眸子在阳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彩。
子书谨捏住茶杯的手微微一紧,继而往前一递,裴宣小心看了一眼子书谨,试探性往前探头啜了一口。
温的,流经略微干涩和发烫的喉咙,回味带着少许的清甜,不知道放的是什么茶叶,还挺好喝。
裴灵祈气闷的转过头,又忍不住偷偷回头去看,可是好像并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只好自己磨磨蹭蹭的又转过来,趴在桌上自己拿起另一个杯子喝了一大口。
我自己喝!
苦的!小家伙小小的五官皱成一团。
裴宣没忍住笑了一下,旋即立刻去看子书谨,发觉她的眉头也稍稍松缓了些。
阳光暖融融的照下来,把裴灵祈皱起的五官慢慢抚平。
中午过后裴灵祈要去跟太傅学□□范》不能再继续呆在紫宸殿,裴宣本来作为起居娘子要跟着一起,临走却被子书谨按下。
裴灵祈不满的直哼哼,最终也不敢说出一句话灰溜溜的逃走了。
裴宣被迫开始协助子书谨处理折子,送到子书谨案上的折子又被女官提前分为几种,一般的请安折子堆在最外层,重臣的折子在里侧,机要和加急在桌面上,批完了要重新整理好由宫人抱下去。
其实裴宣很熟这套流程,但她不太想干,一份工上五年都干麻木了,看见折子就头疼。
子书谨一看她不用她说话就知道她什么德行,也没有为难她,只命她在一旁研墨。
这就很适合裴宣了,捧着砚台磨洋工,换成其她人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都要想方设法的窥探一下朝堂机密,透露出去一丁点那都能换取万贯家财,裴宣盯着砚台是一眼都没看。
说她贪她真贪,真要给她贪,她又懒得要。
一直研墨到下午,一大摞折子终于见了底,裴宣已经在思考晚上的菜色是什么的时候广百又抱了一叠折子进来。
子书谨略抬起手做了个阻拦的姿势,广百愣了一下悄无声息的将折子原封不动的抱了回去。
裴宣瞅了一眼,没有红点,大概都是些请安的废话,不用太费心。
她眉头紧蹙,抬手按压了一下太阳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