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在镇安城,已经是待遇最好的那波人了,他是大将军,穿的、吃的、住的、用的都不短缺,家里时不时会送东西来,陛下也会赏赐。
他都觉得很冷,那普通百姓和士卒自然更会觉得冷。
宗政亮是个体恤下属和百姓的将军,来到这里的三年间,他已经想尽办法去帮助那些人改善生活条件,可惜收效甚微。
而今年豆腐和火炕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菽是镇安城最常见的食物,以前大家都吃煮的菽。
菽再煮都不会特别软,对老者和孩子来说有些难以下咽,以后能吃上菽做的豆腐,算是进步巨大。
还有一件很重要事的是,做豆腐剩下的豆渣不仅人可以食用,据说经过一定的处理马匹也可以食用,能让马匹更健壮。
在大夏和匈奴的争斗中,大夏之所以暂时处于下风,一方面是无法找到敌人,一方面是匈奴马多、马好,来无影去无踪很难追到。
所以怎样养马,怎样养出好马,是宗政亮来到北疆之后最重视的事情之一。
现在有人告诉他,做豆腐剩下的豆渣可以让马匹更健壮,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豆腐能解决一部分人和马吃食的问题,那火炕就是解决人保暖的问题。
只是看过火炕的制作之后,宗政亮知道想让百姓们都用上有些难。
镇安城没有都城那么繁华,不多的方砖都用到城墙和房屋的建造上了,怎么会有剩余的用在建造火炕上。
看着这么好的东西没法让百姓们用上,他心里真的很着急,现在听宁松说工匠想到了其他替代方砖的东西,他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宁松看着宗政亮一副“你赶紧说,不说我都要急死”的样子,有些无语。
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为什么兄长宗政赫能如同高山般沉稳,到了弟弟这里就跳脱的厉害?
每次看到这样的宗政亮他都非常佩服陛下的眼光,到底是怎么从对方并不让人信任的性子中,发现对方绝高的领兵天赋的呢?
好在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对方这个样子,没有故意拖延,直接说道:“有个工匠发现用土墼(土坯)盘火炕也可以,这样一来就不需要用到制作繁琐的方砖。”
土墼?这个东西宗政亮知道,甚至见镇安城里的百姓做过,就是用泥土加水和干草做出来的一种土砖。
镇安城的一些百姓会用那种土砖来建造房屋。
“火炕要用火烧,土墼能禁得住吗?”
“暂时看起来没问题,不过即使有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事,坏了换新的即可,反正土墼做起来简单许多。”
宗政亮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先要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结不结实的问题,而且结不结实不那么重要,只要能扛过今年的冬天就行,大不了明年重盘。
解决了方砖的问题,他心情大好,都有心情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宁松,我听说你兄长来信了?”
“回大将军,是的。”
宗政亮很不满意宁松这波澜不惊的样子,抱怨道:“阿松啊,你说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非常熟悉了,你怎么跟我说话还是这么一板一眼?”
宁松没有回话,斜眼看了宗政亮一眼。
宗政亮被看的汗毛一竖,立刻认怂:“阿松,我错了,你千万别给我兄长写信。”
宗政亮出身武将世家,自小学习武艺且胆大包天。
十来岁的时候就敢背着家人带着几个小伙伴去打土匪,成了将军之后更了不得,几乎没人能管得住他。
不过几乎没有不等于真的没有,他一生中最怕的人不是父母、不是陛下而是他的兄长宗政赫。
因为他知道,父母会包容他的所有缺点,陛下对他的战斗天赋很欣赏,会容忍他的桀骜不驯,兄长则不然。
一旦他做了什么让对方看不过去的事情,就算他现在是大将军,也躲不过一顿打。
小时候挨打就算了,现在他身处高位要是再被打,以后在下属面前还有何威严。
重要的是,兄长看不惯他的性子却对宁松青睐有加。照兄长的话来讲,要不是宁松身体不好,大将军的位置怎么可能会轮到他。
正是由于兄长对宁松的喜欢,从小到大他要是敢欺负对方,肯定少不了要挨一顿打。
就算到了现在,他已经成为守护一方的大将军,要是宁松给自己兄长写信说被欺负了,他敢确定,兄长一定会立刻杀到镇安城,让自己好好体验一番什么叫兄长的威压。
为了不被兄追着打,在看到宁松威胁的眼神后,他立刻道歉。
只是道歉是道歉,想问的事不可能半途而废。
“阿松,你兄长真没在信中说什么吗,比如有关神龙的事情?”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宗政亮很小声,就怕被别人听到。
“你觉得兄长会跟我说?”
第94章 自己都说不清楚
宗政亮想了想,觉得自己从宁松这里找答案,好像确实有些傻了。
宁松的哥哥宁柏最懂规矩,陛下都没有明白告诉他的事情,对方肯定更不会说。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宁松轻咳了两声,他下意识的往旁边站了站,帮对方挡住吹过来的秋风。
看了看还未到冬季就穿着厚实的人,他不想让对方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过分劳累,便没有再问,而是忍不住陷入了回忆。
宗政家和宁家原本都是辰朝的武将世家,两家关系很好,相互扶持着躲过了卫幽帝的肆意妄为,躲过了辰朝灭亡后最混乱的时期。
要是没有意外,凭借两家的底蕴,他们原本可以以一种比较轻松的姿态,苟到大夏建立、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