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1 / 1)

“林安!你这几天死哪――”雷德瞪大了眼睛,正准备当着众人的面教训一下林安,就听见侧台的方向传来一个淡漠疏离的声音。

“雷德主任,我的领结似乎丢在了准备室,可以麻烦您帮我去看一下吗?”说话的人很注意礼貌,但语气却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起伏的情绪。

“啊……”听见侧台的人叫自己,雷德回过神来,在心里骂了一句那个让自己不省心的学生,“不好意思啊,叶少校,我这就去看看。”

“果然只有你这种好学生才有这种‘特殊待遇’,”望着雷德的身影消失在侧台,米拉啧啧叹道,“吓死我了,看他那副凶巴巴的样子,还以为要当场把你给揍了。”

“……”

一眼瞄见不远处朝他们偷偷招手的苏岑,米拉立马抓住林安的胳膊飞奔而去:“走走走,苏岑偷偷给我们预留了位置,趁你那恶导师不在赶紧去,免得等会儿又被逮到。”

在这种事情上,林安向来没什么话语权,谁让自己是这里年纪最小的呢?然而林安中途却忍不住停顿下脚步,鬼使神差般转过头,朝侧台的准备区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那里。

侧台空荡荡的一片,像是从没有人出现过一样,那一晃而过的白色身影似乎只是一道如梦似幻的灯光。

林安索然无味地回过头,跟着米拉来到会场角落,一群人围在一起,正玩着什么游戏。

一局终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同时也伴随了几声泄气的叹息。

输了游戏的苏岑从游戏桌上下来,接过林安体贴地送到他面前的汽水喝了两口,挤了挤眼睛,笑得很甜:“谢了林安,没想到你还真敢来,刚刚恶导师到处找你,我看你期末有的受了!”

“他才舍不得呢,这叫恨铁不成钢,”米拉搂过林安的肩膀拍了拍,调侃道,“优等生才有的待遇哦?对吧?”

林安抬头望天,假装没有听见。

苏岑叹了口气:“同样是荣誉榜第一名,为什么这家伙就能连跳两级啊?”

“别不把A级荣誉和S级荣誉的差距放在眼里啊。”米拉严肃地提醒。

叶岚和段?Z结合之后就彻底搬走了,米拉自然不好意思一个人住在希尔河畔的别墅里,再加上江言时不时会回来,米拉万不敢挑战段辰元帅的威严,于是凭借着叶岚和段?Z的关系,在升二年级时成功申请回了学院的宿舍。由于学院的宿舍基本都是在一年级时就分配完毕,所以米拉本做好了一个人住一间宿舍的准备,却不想开学时就迎来了自己的新室友苏岑。

在如今的联邦,经历过“极限共感”的受害者虽然要定期接受身体检查,却不会再被限制自由,并且允许在学院修完全部课程,而中心医院也在努力研发抑制副作用的药剂。

苏岑原本要比米拉大一届,在被检查出受到过“极限共感”实验的影响后,在军塔塔底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联邦恢复“极限共感”实验受害者的自由,苏岑也回到米洛星军事学院继续课业,不但和米拉成为了同届的同学,还变成了米拉的室友。

而在升四年级时,米拉又迎来了执行任务回来后连跳两级的哨兵林安。

“啧,真不愿意承认这家伙居然年纪这么小。”苏岑撇了撇嘴,由于他在象牙白塔底耽误了整整一年,年纪比23岁的米拉还要大上一岁,23岁是学院四年级学生最普遍的年纪,但眼前这家伙,可是连跳两级后与他们同级的,才20岁,据说他曾经获得过A级军功荣誉,得到了艾诺上将的推荐,上半年又获得了全科满星的成绩,深受导师喜爱。军事学院要求严格,林安能够连跃两级绝对是学院史上无比罕见的例子,这么优秀的成绩,无形之中给他两名室友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尤其是作为学渣的苏岑,每当面对林安时都自惭形秽。

“说起来,你这家伙狙击课成绩之所以能这么优秀,不会是基因遗传吧?”苏岑对林安的背景记得一清二楚,“我记得上一个能够做到百发百中的还是林悦少将。”

虽然哨兵的视力有着先天的优势,但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唯一拿到满分的狙击成绩的却是一名向导,而第二个做到这件事的人偏偏又是他的侄子,以米拉的联想能力,很难不产生这样的怀疑。

“或许吧。”林安耸耸肩,显然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高度赞美,见游戏没有再开始,便抓住机会转移了话题,“玩什么游戏呢?”

“剿灭帝国军!下场林安换我,”苏岑显然早有预谋,“好好帮我报仇啊,以你的脑子,肯定行的!”

“我想说……我没玩过这个。”林安忍不住说道。

“现场学嘛!”苏岑不以为意,敲了敲桌子提醒林安,“只让你学一遍啊,一会儿不许走神。”

“这么苛刻?”作为宿舍里被坑害最多的人,林安觉得自己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苏岑的动机,他是宿舍里年龄最小的人,偏偏两位室友都喜欢倚老卖老,一有事就把自己推到前面顶着。不过平时坑害归坑害,两人都没什么恶意,林安也就懒得计较了。

“你不懂,他怕输多了丢人。”米拉耐心地解释给林安听。

“靠!你到底是谁那一边的!”被拆穿了极力隐藏的心思,苏岑立马跳脚,狠狠瞪了米拉一眼,脸一阵红一阵白。

“别仗着年纪大就欺负人啊。”米拉一本正经地扮演起了好哥哥的角色来。

“平时欺负他最多的人是谁?”苏岑白了他一眼,“我怀疑你是为了期末考核和林安组队,但我没有证据。”

“别听他乱说,哥是真心对你好,”米拉镇定地反驳着,手臂搭上林安的后背,晃了晃脑袋,“算了,我们给菜鸡留点面子,你要学会从反面教材中举一反三,有问题没?有的话现在跟哥说。”

“没有。”林安回答十分简短,无形之中透露着某种自信。他缓步走到游戏桌旁,往苏岑边上一站,端着一杯和自己信息素味道相仿的橘子汽水喝着,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阐述规则的人身上,谁知道只是这么一站,就吸引来了不少目光。

“这就是那个连跳两级的小帅哥吗?”

“听说就是他拿下了叶金老头耗费五年设计的机甲‘逆鳞’。”

“那可是叶金老头设计的最后一架机甲啊!”

“这回邵阳不但没能得到‘逆鳞’,还被他在荣誉榜上压了一枚勋章,估计要气死了。”

“他的眼睛好漂亮……”

“能把汽水喝得像酒一样浪漫的男人是什么人间瑰宝!”

“刚刚搂着他的那个是他的向导吗?”

林安重重咳了一声,抬眼扫过远处说话的几个人,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游戏正式开始的刹那,头顶的灯尽数熄灭,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到了舞台中央三角钢琴前的男人上。

“嘘……都小声点,”米拉快速朝台上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听说今天请来给舞会助兴的是刚回军部的一位军官,学院好不容易才说服他来的。”

第一个琴键落下,似一声急促的叹息,渐渐铺开灰暗朦胧的第一个乐章,像极了多年前在帝国大陆重逢时陡然阴沉下去的天空。

【2 叙事曲】

雨水冰冷地敲打着第三刑讯室的玻璃,空气里混合着的腥味不知是来自于泥泞还是自己的血液,就像他也不知道,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究竟是因为大雨给外面的世界蒙上了一层灰幕,还是自己的心已经被刑讯室昼夜不停的审讯所蒙蔽。

半个月前,飞往埃克塞尔星的星船发生了意外,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讽刺的是,救下他的人竟然是帝国的将军兰斯洛特。在联邦军部,这个名字意味着最强大的对手,就在几个月前,他的哥哥带领的远航舰队就是在这个人的手中全军覆没。

他无暇去思考埃克塞尔星附近为何会出现帝国的机甲,因为从落到这个人手里开始,等待他的就是第三刑讯室最残酷的审讯。

他是联邦的战士,是承诺过要站在那个人身边的人,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屈服,就像他在加入烈焰军团时承诺过不会背叛那个人一样。

死,就已经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宽容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