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祭灶,你去给孤做碗辣汤丝吧。”

说完这句话,容胤松开手,随后掠过她,走到案桌前,拿起奏折。

孟婉看着他,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声音还带着哽咽。

“是,奴婢这就去给殿下做。”

她走出来,德安见着她满脸泪痕,连忙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殿下这是气消了?”

“殿下让我去做辣丝汤。”

听到孟婉这样说,德安松了口气,“孟姑娘,您也不能怪殿下,最近陛下身子不适,殿下监国,朝事繁杂,殿下已经连着几日没怎么歇息了,今日的祭灶宴,殿下也没吃什么,就赶回来看奏折了。”

听着德安的话,孟婉眼眸黯了黯,她当然知道容胤能有如今,实属不易。

五年幽禁,换作旁人,早就颓然丧志了,就连朝中那些见风使舵之人,也早就认为废太子是迟早的事,不然也不会那般轻怠他们。

只是如今,他已经是储君了,还这般励精图治,实属不易。

尤其是他今日还让安公公给她送了那么多的小食,她方才确实不该那般同他理论的。

想到这里,孟婉心里生出歉疚来,于是开口,“我去给殿下做些吃的端来。”

见着孟姑娘这般说,德安总算是松了口气,只要孟姑娘愿意服软,殿下的性子,他还是知晓几分的,今夜总算他不用担惊受怕了。

“行,那就有劳孟姑娘了,膳房里什么都有,殿下吃惯了姑娘做的,姑娘看着做。”

孟婉应声,随后朝膳房走去,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她将做好的吃食端进了书房。

德安见着她过来,连忙将帘子打开,她端着托盘走进去,远远就瞧见容胤目色深凝,盯着眼前的奏折,似是在想着什么。

孟婉放轻脚步,将做好的菜一一放好,这才朝容胤开口。

“殿下,请用膳吧。”

容胤听到,抬头看向她,随后将奏折放下,走到她面前来。

目光看向小案桌上的精致小盘,每一件都是他以前在南宫里,她做过的。

“不是只让你做一碗辣丝汤吗?怎的做了这么多?”

“安公公说殿下近日忙于朝事,食不好睡不好,奴婢想着辣丝汤性燥,不适宜殿下晚上食用,便做了几道温补的菜肴,安神补气,殿下尝尝看。”

听闻这话,容胤没开口,坐下后,孟婉便将银箸递到他面前。

“殿下想吃哪道?奴婢给您试菜。”

“不用了,这些孤一个人吃不了,你坐下陪孤一起。”

听到他的话,孟婉愣了下,便见他已经拿起筷子,想到先前与他争执之事,她没违逆,顺从的跟着坐下。

“尝尝这个,你以前惯喜欢跟我抢的。”

他边说边将一个茯苓咬卷夹到孟婉面前的碟中,孟婉看着那咬卷,不禁压下唇角。

“难为殿下还记着奴婢这些丑事。”

“孤记着,你那个时候及笄刚过,天不怕地不怕,整天跟个疯丫头似的,经常弄得一身伤回来,又不肯说出来是怎么伤的,孤那个时候想,你这丫头,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打死。”

容胤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向对面坐着的孟婉,“倒是让你活下来了,命大的跟那九条命的猫一样。”

第65章 如你们所愿

这话,若是旁人说,或许显得嘴太毒了些,但从容胤嘴里说出来,孟婉方才忍下去的眼泪,又一次差点被逼出来。

她知道,容胤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好几次,她也以为自己活不下来了,可却一次又一次撑了过来。

她都记不得当时都想了些什么,如今回想起来,人快死前,真的能看见惦记的人。

阿爷,阿奶,还有容胤。

她当时想着,如果真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阿爷阿奶还在宫外盼着她,她还没赚够银子,出去孝顺他们。

容胤总嫌她吵,她若死了,容胤应该就不会嫌吵了。

见着孟婉不说话,容胤夹起另一个茯苓咬卷,“如今倒是不缺这个了,你却是不爱同我抢了。”

他说完,咬了口,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丫头的手艺一直合他的胃口。

纵然他如今贵为储君,日日山珍海味,可他却独独想的是她做的那些。

“殿下贵为储君,奴婢如今只是掖庭罪奴,与殿下云泥有别,从前奴婢不懂事,是殿下心胸宽广,才会不计较,换作旁人,九条命只怕都不够的。”

她努力控制着情绪,生生将眼泪逼回去,夹起那个咬卷,轻轻咬了口。

“好吃吗?”

容胤问她,她点点头,“多谢殿下的赏,好吃。”

头发突然间被人抚上,紧跟着揉了揉,容胤的大掌,带着灼热的温度,自她的头皮处慢慢散开,让她原本泛冷的身子,似乎也带暖了几分。

“可想回东宫来?”

他望着她开口,孟婉微垂下眸,顿瞬之后,想到今日季冷说的那些话,随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