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容胤的唇嚅动了下,“那就如你所愿,日后,孤不会再来这里,记住,是你不要的。”

说完这句话,容胤走出屋子,随着门外传进来一股子冷风,转瞬间又被挡在了外面。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孟婉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那已经被关上的门,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方才容胤躺过的榻上,一块莹润质地的螭龙玉佩落入眼帘,正是自己先前让德安还给他的那块。

走过去,将玉佩拿在手中,她不知道容胤是不小心落下的,还是故意留下的,但她重新拿到这块玉佩时,心里却是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有些东西,还回去了,就证明放下了,如今就算再拿回来,也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她拿出一块帕子,将玉佩包好,这东西太过贵重,过几日她找个机会再托安公公给还回去。

被容胤来这一趟,闹的睡意全无,孟婉索性准备将油灯挑亮一些,做些绣活。

当她走到油灯前,准备将旧的蚕纱给扔掉时,手刚一碰到,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蚕纱里面,空空如也,脱落的指甲全都不易而飞了。

看着这一幕,孟婉不信,又再次找了几遍,还是没有。

难道是容胤拿走了?

刚闪出这个念头,她又马上拼命摇了摇头,不会的,容胤怎么可能拿走那么污秽的东西。

而且他方才就在自己眼跟前,他若是拿了,她定然是会看见的。

但就是这么离奇,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不会拿,难道是自己方才扔掉而忘记了?

这么一想,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或许真是自己方才被容胤搅动了心绪,所以扔了而不自知吧。

就在孟婉在房中想着指甲去哪儿的时候,已经离开掖庭的容胤,站在清冷的宫道上,月光皎萧,长影一人。

他摊开手掌,十片小小的指甲,窝在他冷白的掌心中,一如那女子娇软的手指,曾一点点剥开他坚冷的心房。

只是如今……

将手掌重新拢起,抬起冷冽狭长的双眸,望向面前寂静的宫道,直到身影被拉的越来越远,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56章 糖糕

三日后,孟婉正坐在屋里做绣品,手上的蚕纱已经都拆掉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手指。

虽然指甲脱落了,但御医给的药甚好,看上去并没有留下什么难看的疤痕,反倒是粉粉的,不细看,倒是瞧不出是没了指甲的。

“叩叩叩。”

门被敲响,孟婉抬起头,将绣活放下,打开门的时候,便见着齐钰拎着个油纸包,笑盈盈站在门外。

这几日,他没有过来,孟婉几次去膳堂之时,偶而见到过几次,但他都是在当值,便没有同他打招呼。

“孟姐姐,今儿是祭灶了,我待会下了值去陪姐姐过节,这是我从宫外带来的,给你也带了份。”

“竟是祭灶了,还有几日就到元日了。”

孟婉侧过身,齐钰走进来,屋子里冷清清的,让他眉头皱了皱。

“姐姐屋里怎么也没点个炭火,你这身子才好,可不能再受寒了。”

“我没事的,已经习惯了。”

孟婉没说,她上次点的炭火,还是齐钰送来的,自打程绣夏和青禾死了之后,她一个人在这里,与前庭就像是与世隔绝了。

那些宫人就算是见着她去膳房,也都会避的远远的。

就连月姝,当着人多见到她时,也只是轻轻点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却是一次也没再来后庭杂役房找过她。

许是徐嬷嬷有所交待吧,大家都故意冷落着她,就连炭火,也都不会想到要给她一些的。

这些对她来说,倒也无关紧要,南宫五年,又蹲了一年大狱,她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这样的生活,反而更让她觉着平静。

“这怎么行,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些炭火来。”

“哎,不用……。”

没等孟婉叫住他,手里便被塞了东西,齐钰的身影快速离开,她无奈的将东西拎进屋。

过了不多会,齐钰端着一大筐的木炭走进来,往地上一放,就开始生起炭盆来。

很快,炭火便烧了起来,屋子里渐渐暖和,孟婉见着齐钰因着这忙忙碌碌,额头竟是出了些许薄汗。

“你擦擦吧。”

她将帕子递过去,齐钰看见那帕子上精致的绣工,苍松栩栩如生,犹如生根在了一方丝帕上,忍不住惊讶而出。

“孟姐姐,这是你绣的吗?”

“嗯,闲来无事,便做些绣活,年节之时,卖给宫里的宫人,也能赚些体己银子。”

听到这话,齐钰连忙将帕子推回去,“孟姐姐绣的辛苦,这帕子你还是留着吧,我一个大男人,用不着的。”

“没关系的,我这还绣了不少,也不差这一块,再者说,你不是还给我带了东西吗?这帕子就当是回礼了。”

听到她这样说,齐钰这才想起来,连忙走到案桌前,将手往自己身上擦了擦,这才小心打开油纸包。

一阵甜香的芝麻与花生味道传来,她看过去,竟是一包刚做出来的糖糕,还泛着丝丝热气。

“这天儿这么冷,竟是才做好的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