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姐姐可是觉着有什么不妥?”
“没有,我只是觉着自己此番命还真大,只是如今知晓要害我之人是徐嬷嬷,我有些担心罢了。”
这是孟婉心里的实话,徐嬷嬷毕竟执掌掖庭多年,这次她被污杀人,若不是齐钰,她着实没想到,主谋竟会是她。
果然是老奸巨猾,推出程绣夏和青禾两个替死鬼,让她差点也被蒙骗了。
“孟姐姐莫要担心,有我在,我定然会帮着姐姐。”
齐钰这话,让孟婉连忙开口,“此番你已经帮了我很多,真是徐嬷嬷的话,你切不可轻举妄动。”
“孟姐姐所担心的,齐钰明白,徐嬷嬷毕竟为掖庭管事嬷嬷,她不会无缘无故对付你,姐姐想说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见着齐钰这样,孟婉在心里苦笑了下,也是,齐良人能让他通知自己容胤去了云峰寺之事,想来便是已经将她与容胤的事儿也提醒了几分。
既是他这般说了,她便也不用再说别的话了,再三犹豫后,还是决定提醒他小心月姝。
“齐郎卫,方才那位送饼给我的宫女,是否同你说过话?”
“对,我前来掖庭之时,不识得侍卫所在何处,见她面色纯和,曾询问过她,之后,她见着我,主动与我交谈,今日见着她对姐姐这般好,那日后齐钰也会对她照应几分的。”
齐钰以为孟婉是为了让他照应月姝,所以才提了出来,当他说完,便见着孟婉将手里的炊饼放下,目光看向他。
“齐郎卫,在这深宫之中,往往刺中自己后背的那把刀,便是太过相信之人举起的。
我与那名宫女并无深交,齐郎卫也无需看在我的份上。”
她点到为止,齐钰瞬默后,倏地明白过来,立马开口道。
“多谢孟姐姐提醒,齐钰明白了,今日时辰不早了,姐姐早些休息,若有什么事情,可去侍卫所找我。”
“好,有劳了。”
孟婉点头,随后将门打开,又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之时,齐钰方才走出来,很快,便匆匆消失在了孟婉的面前。
……
前往云峰寺途中的官驿,上房的门被推开,夹裹着一身寒意的身影走进来,目光看向屋里同他身形相似,身着蟒服的男子。
“殿下。”
对方迎面跪下,容胤伸出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露出本来的面目。
“你退下吧。”
当对方离开之后,德安从外面进来,见着容胤之时,连忙将早就备好的衣服呈过去。
“哎哟,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从昨儿到今儿,丽妃娘娘可是让那位顾小姐来找了您好几次呢。”
容胤张开臂,眉眼淡冷,德安连忙上前将他身上的黑锦袍服脱下,小心翼翼伺候着主子更衣。
待换上衣裳后,容胤才朝他吩咐道,“吩咐下去,即刻启程,前往云峰寺。”
第53章 没人敢欺负你
青禾和程绣夏之死,因着徐嬷嬷特意交待不得传扬,故而没过几日,这件事情,便因着元日即将来临之际,渐渐淡去。
而孟婉这几日,像是被人遗忘了,除却等着旁人吃的差不多时,她去拿些馒头小菜,回自己屋子里吃,寻常里,并不与他人接触,安安静静养伤。
连着几日的休养,她手指上的伤口总算是愈合了,只是确实如御医所说那般,指甲开始有隐隐脱落的痕迹。
而关于容胤的消息,齐钰倒是趁着当值之时过来看她,特意提醒了几句。
他说顾相之女也随行去了云峰寺,并且替先皇后在经堂诵经祈福了整整一夜。
因着天冷跪了一宿,顾倾倾次日被发现晕倒在经堂,容胤将人给抱回禅房,守了一夜。
外人都在传,此番从云峰寺回来,太子大婚应当也会开始操持起来了。
孟婉听着这些,心中已经没了波澜,顾倾倾的太子妃之位,早就板上钉钉,如今她已及笄,容胤当然是迫不及待将人给娶进来了。
尤其这么贤惠孝顺的贤妻,家世显赫,于情于理,对容胤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陛下虽曾经将这个儿子幽禁南宫,不闻不问,但到底是先皇后诞下的嫡子,圣上自然会将最好的给这个儿子。
她如今没有别的心思,家中阿爷阿奶早已不在了,她孑然一身,倒是没什么可牵挂的。
能安然出宫,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她余生之愿。
想到这些,她眼里隐隐浮起稀碎的星光,唇角也不禁扬了起来,让正坐着同她说话的齐钰见着,眼神微微一顿。
“孟姐姐何事这般高兴?”
被齐钰这么一提醒,孟婉这才惊觉失态,连忙摇头,“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没入宫前,在家乡之时,元日蒸糖糕的事儿了。
我阿爷阿奶做的糖糕软糯香甜,一晃好多年没再吃着了。”
想起阿爷阿奶过世之时,她正陪着容胤幽禁于南宫,接到书信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月余。
她是孤儿,自小被阿爷阿奶在山上捡着,一直悉心照料,但他们年岁已大,孟婉便自作主张,入宫为婢,想要多赚钱银两,出宫后给二老养老。
可是因着旱灾年,她又禁于南宫,消息闭塞,待知道消息的时候,二老已经不在了。
在宫中祭奠是大罪,她不敢,只能等容胤睡着了,偷偷跑到后院,给他们叠起纸钱,然后对着天空拜别烧掉。
她还记着,容胤第二日见着她眼睛肿的像是睁不开,还问过她,她却说是被蚊虫咬的。
这之后,她有一日晚上睡醒,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巴掌声,悄悄凑到门缝去看,吓的猛然捂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