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容胤像是只鹰,无论她怎么想要偷偷溜出去,都会在大门口被他逮回来。
连着好几日,她终于放弃出去的念头,乖乖待在宫里养伤。
但经过这件事情后,她去哪里,都要告诉容胤一声,还要同他说约着多久回来。
之后很长一段日子,她每每出去,回来的时候,便见着玉树芝兰的少年,站在门内,无论多晚,推开门的时候,便会见着他守在那里。
可是如今,那少年眉宇间已经褪去青涩,眼神也变的犀冷,她和他之间,终究不再彼此依靠。
年少相依之情,终抵不过君威有别,她的那些回忆,早就成了妄念,曾执于妄,也将终于忘。
黯然敛眸,孟婉将已经包好的手收回,朝着盯着她的容胤微低了低头。
“多谢殿下。”
听到这句话,原本眸中藏着星火的男子砰的一下,将手里的蚕纱扔到一旁。
声音虽不大,响在空荡荡的寝殿中,却让人无端一惊。
“这段时日,你就留在这里,什么时候将手养好了,什么时候回去。”
起身扔下这句话,容胤转身欲走,孟婉见着,连忙开口。
“殿下,这不行,如今有齐良人为奴婢作证,虽证明我没有纵火,但奴婢仍是掖庭戴罪之人,留在南宫于理不合,还望殿下让奴婢回去。”
听到这话,容胤看向她,眼底浮上冷芒,“你当真要回去?”
“是,奴婢既是无罪,那回去便不会再有人为难于我,但我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只怕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于殿下不利,殿下如今即将大婚,未来太子妃若是知晓,只会伤了你们彼此的情谊。”
说到最后,孟婉几乎是头低着,不敢对视容胤的目光。
因为他的目光里,满是寒冽,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竟生出一丝胆怯。
她不想再被送进天牢了,这一年,她太苦了,苦到竟是比南宫的五年,还要难捱。
顾倾倾是容胤心尖上的人,她不想再介于他们之间,一年的牢狱已经让她彻底拎得清了。
而殿下如今救她也好,对她这般好也罢,不过是因着年少曾彼此取过暖。
她不能再生出妄念,否则到最后,恐怕就不是牢狱之灾了。
殿内再一次寂然无声,孟婉就那样低着头,伤了的手无法撑起身体,有些摇摇欲晃。
无形的压抑,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明明站着的男子离她几步之距,却像是山,压的她全身都在发颤。
“好,你既是想回去,那孤便准了。”
终于,在她脊背浮满虚汗之时,容胤的声音传来,随后,铿沉的脚步声走远,紧跟着便是殿门被用力关上传来的砰锵声。
孟婉虚脱的身子往下一松,额头上已经浮满密汗,而这时,殿门被推开,齐良人匆匆而入。
“孟姑姑,殿下方才是怎么了?”
见着齐良人脸上担忧的神情,孟婉摇摇头,“我方才求殿下让我回掖庭,殿下允了。
齐良人,此番多谢你去慎刑司救我,孟婉会记在心上,他日定当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姑姑可千万别这么说,说来惭愧,若非殿下,我哪敢去慎刑司那种地方。”
齐良人说话间,有些愧色的低下头,孟婉却是摇摇头。
“无论如何,终是你救了我,齐良人,孟婉还想麻烦你,能否将我送回掖庭?”
“你如今身子还未愈,掖庭那种地方,哪里能养得好身子,孟姑姑,你听我一句劝,就留在这里好好养伤,若是落下病根,日后可怎么办?”
齐良人是亲眼见着孟婉被冰水淋透的,这寒冬腊月,冰水入体,换作旁人,若是没有御医及时医治,早就没命了。
“无妨的,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现下我已经好了许多,留在此处,只会惹人非议,在这宫中,人言可畏,所以才要麻烦良人送我回去。”
见着孟婉这般执意,齐良人只得开口,“也罢,正好我也要去掖庭,昨日匆忙,还未将事情说全,待会你用完膳,我便送你过去。”
“多谢齐良人。”
孟婉说完,齐良人便吩咐小全子端来暖粥,用完膳后,又替她将药仔细收好,主仆二人这才将她送到掖庭。
第33章 她要查出是谁想要她的命
孟婉出现的时候,徐嬷嬷刚好带着人出来,迎面见着她的时候,神情微微一顿。
“奴婢见过徐嬷嬷。”
孟婉松开小全子的搀扶,上前两步,问了声安,徐嬷嬷看着她,目光掠过,径直落在她身后的齐良人身上。
“老奴给齐良人请安。”
徐嬷嬷开口,齐良人走上前来,“昨日孟姑姑被我带去了增成舍,今日我将她送回来。
一来是将纵火之事,说个清楚,二来希望徐嬷嬷行个方便,给孟姑姑安排间屋子,方便养伤。”
听到齐良人这句话,徐嬷嬷笑了笑,“良人,不是老奴不行这个方便,只是来这掖庭里的宫人,哪个不是挨过打受过罚的,若是都要让老奴行个方便,那这掖庭还有规矩可言吗?”
她的话,让齐良人神情一沉,仍想开口之际,却被孟婉拦了下来。
“奴婢多谢贵人的好意,宫有宫规,徐嬷嬷说的在理,确实不应为奴婢坏了规矩。”
孟婉的话,让徐嬷嬷唇角生出几分得意,一个增成舍的良人,还敢发令于她,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只不过倒是没想到,慎刑司的曹公公竟然会被一个良人吓的放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