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容宸离开之后,他顿时失去了去慧安宫的想法,不知不觉,竟是走到了绣作处附近。

当他惊觉之时,不免顿住脚步,目光看向那片红墙绿瓦。

小丫头脸色苍白的惊惧样子,却是从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明明他是想利用她,在最后关头,给容胤致命一击的。

可是为何,见到她受伤之时,却是那般担忧。

指腹微压,容宸收回目光,他不能心慈手软,如果不是废太子出了南宫,这储君之位会是他的。

这十数年,他勤学苦练,饱读天下略闻,学治国之道,想要做千古一帝。

如果没有容胤这个废太子,他本该顺风顺水,可是就因为容胤是皇后嫡子,父皇就将他所付出的一切放下。

甚至将容胤接出南宫,恢复储君之位。

那他呢?他要如何自处?

游历一年,他没有放下过心中执念,这本该是他的一切,他一定要拿回来。

一个只惦记儿女情长的人,是不可能坐拥天下的。

将心头万千思绪压下,容宸走出皇宫,当他离开之后,便有消息传到了容胤的耳中。

书房之内,容胤神色一片晦暗,周身的寒意,让德安站在那里,都忍不住发怵。

良久,容胤才开口,“宣司炆入宫。”

“喳。”

德安赶紧退下,容胤看向桌面上那尊玉雕小仕女,眼眸幽深。

……

绣作处,孟婉回到廊坊,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赶紧打开箱子,找出先前受伤时留下的伤药。

将药服下后,她才感觉到稍稍好转,容烨那一脚,当真是用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坐在屋里好一会儿,待气血平顺,她这才换了件衣裳,走出廊房。

“小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走到绣坊,萃兰从里面走了出来,孟婉看着她,“刚回来,正准备去告诉姑姑。”

“你回来正好的,东宫的魏良娣刚才派人送信过来,让你晚点过去一趟,这魏良娣怎么好好的找你啊?”

听到这话,孟婉大概是猜到了,于是开口道,“在丽妃宫中时,我遇到了魏良娣,她说太子生辰将至,想为太子做件衣裳,让我去帮她看看绣样。”

“原来如此,这魏良娣对太子倒是十分用心,定是知道你从前侍奉过太子,想从你这里打听太子的喜好呢。

不过我劝你一句,这魏良娣与赵良娣不和,你去那里之后,说话做事要十分小心,切不可多言多语,知道吗?”

“是,奴婢记下了,回头我忙完过去。”

“好,对了,你这脸色有些不太好,是不是近日督教绣女累的?不行,我同司绣说,给你休沐一日,你好好歇歇。”

“不用了,没事的,许是昨儿没睡好,今日我早些歇息就行了。”

“那好吧,你先去忙吧。”

萃兰离开后,孟婉去了绣练坊,等督教完绣女们之后,已经日薄西山。

她收拾好东西,简单用了膳,便前往东宫。

到了那里,便有人径直将她带去了魏良娣的偏殿,她一进去,就感觉有几分不对劲。

淡淡的沉香味道沁入鼻息,十分熟悉,让她杵在门口,有些却步。

而这时,只见里面传来脚步声,下一瞬,手就被拉住,人被带了进去。

门帘落下,孟婉对上容胤幽沉的眸子,他将她抱的很紧,让她挣脱不开。

“殿下,这是魏良娣的处所,还望殿下自重。”

她有些焦急,生怕是因为容胤过来魏良娣这里,自己撞了进来。

万一待会魏良娣过来,那岂不是会误会了。

“可还疼。”

他抱着不松手,声音沉哑,字里行间,呼吸都似屏着般,生怕说大声了,会吓到她。

孟婉愣了下,这才知道容胤所问何事,于是睫毛眨动了下,垂下眼睫。

“殿下先前给的药,很管用,奴婢已经不疼了。”

听到她的话,容胤眼中疼惜更盛,“伤在何处,让孤看看。”

她脸色一僵,“殿下,奴婢没有伤了。”

被踢在肩头,哪里能给容胤看,她推着手,想让他松开,却不料,被他直接拦腰抱了进来,朝着内殿走去。

“殿下,您快松手。”

孟婉又羞又恼,却是拗不过面前的男人,很快颈窝处那一片淤紫色,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看着他眼底升腾起的火蔟,孟婉连忙想将衣裳给拉上,却不料,手却被抓住,容胤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