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此番真的要多谢那位姑姑了,你明日记着去掖庭,将这两件棉服还回去,掖庭凄苦,她穿的又是那般单薄,还有,这是我娘亲留的镯子,你也帮我带给她。”

“是,贵人,小全子明日定会去将东西送给那位姑姑,贵人快些将药喝下去,早些歇息。”

孟婉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主仆二人的对话,犹豫着还是转过身准备离开。

却在这时,门被打开,小全子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姑姑,是你吗?”

说话间,小全子已经端着空了的药碗走出来,待看清孟婉之时,眼眶一下子红起来。

“姑姑在外面站着做甚?快些进屋里暖暖,今日宫闱局送来了红箩炭,里面暖和着呢,我家贵人方才还念叨着让我明日去找姑姑,好好向姑姑道声谢。”

听着小全子有些激喜的声音,孟婉心情也跟着轻快了几分,开口道。

“时辰不早了,我就不进去了,你家贵人身子如何了?”

“太医看过了,说贵人外感寒邪,侵袭肺脏,使肺气失宣,加之饮食不节、情志失调,故而发作的严重些。

但好在看的及时,只消服药半个月,便可痊愈,此番若不是遇上姑姑,只怕我家贵人的身子……。”

小全子抿起嘴,没有再说下去,孟婉听到他的话,心中担忧也稍稍放了下来。

还好今夜容胤便让人过来替齐良人诊治了,否则无炭无药,只怕这身子拖不了多久的。

“好好照顾你家贵人,待明日我得空了,会过来看她。”

担心齐良人明日派小全子去掖庭找她,孟婉特意说了声,小全子听到后,马上点头。

“贵人若是知道明日姑姑会来,定然是会高兴的,姑姑,雪地路滑,我送姑姑吧。”

“不用了,这宫里的道,我比你熟,快些进去照顾你家贵人吧。”

说完这句话,孟婉离开了增成舍,小全子看着她的身影,寂寥纤弱,想了想,连忙跑进屋里。

不多会,他拿着宫衣跑出来,“姑姑,且慢。”

孟婉顿住脚步,小全子已经将宫衣拿到她面前,“姑姑还是将这衣服披上吧。”

看着小全子递过来的宫衣,孟婉想了想,伸手接了过来。

齐良人毕竟是主子,穿她的宫衣,确实不合规矩,与其给她带来麻烦,倒不如收回来。

“有劳了。”

她微微弯了弯唇,冲小全子点了下头,将其中一件宫衣披在身上。

“快些回去吧,我走了。”

小全子目送着她离开,直到彻底看不见孟婉的身影,这才转过身。

当他转身的刹那,宫墙阴影处矗立的身影,吓的他差点叫出声来。

对方的目光顺着他方才的视线,已经看不到身影的宫道上,只剩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许是察觉到小全子的目光,容胤收回眸,沉沉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便又吓的那小子几乎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你过来。”

容胤开口,小全子抖索着朝容胤走去,对方身上阴沉的气场太过于瘆人,他几乎是腿骨打着颤的来到他面前。

等看清眼前之人身上穿着的袍服所绣的金蟒之时,腿脚承不住,一下子跪了下来。

“奴,奴才见过殿下。”

小全子脸色煞白,跪在那里,头也不敢抬,容胤见着他这样,冷眸微微眯了眯。

“她方才为何要冲你笑?”

笑?

小全子脑子有些发懵,一时间有些不明所已,而这时,又听到对方似是沉沉的一声警告。

“今日你见过孤之事,胆敢泄露出去半个字,你和你的主子,就别想活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小全子吓的几乎肝胆俱裂,好一会儿听到没动静了,才敢慢慢抬起头。

只见空荡荡的舍道上,哪里还有什么人。

他吓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刚刚,他是见着太子了吗?

第17章 包袱里的东西

容胤跟着她到了增成舍,孟婉并不知道,但解决掉了齐良人治病的事情,她回到掖庭之时,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倒是难得睡了个好觉。

天微明之时,宫女们陆续起身,多年的晨起习惯,让她虽然只睡了两个时辰,但醒过来时,全身的倦意也已经消散了。

想起昨晚回来之时,从南宫带回来的包袱,昨夜天黑,她没有吵醒旁人,所以没有拆开看。

这会见着人差不多都出去洗漱了,她才将包袱打开,随之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雕刻的有些粗糙的小宫女木雕。

目光望向木雕的刹那,呼吸也跟着疼了瞬,这个木雕,是她及笄之时,缠着容胤雕的。

当时在她眼里,容胤整日坐在那里颓沉发呆,整个南宫之中,有时候就像是座孤坟般安静。

而他一坐便是一天,既不搭理她,也不会主动开口说饿或者渴。

当时她不过十四岁,还没到及笄之年,在宫墙之外时,听到传闻中的太子,都是高高在上,未来位极人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