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去年生辰之时,她在天牢,几乎九死一生。
今年的生辰,又因为绣坊诸多琐事,她根本没有想起来。
可是没想到,容胤竟然记在了心里。
“多谢殿下还记得奴婢的生辰。”
心口浮上一抹说不出来的酸涩之感,她轻轻开口,只见容胤将兔儿灯递到她面前。
“孤欠你的兔儿灯,是孤亲手做的。”
看着递到面前的执灯,做工极其细致,孟婉喉骨有些发紧。
这个兔儿灯,是她被关进大牢前一年,同他要的,他说“明年生辰送给你。”
可是第二年,没有等到她的生辰,她便被送进了天牢。
将心口蔓延而来的苦涩咽下,孟婉接过,“多谢殿下。”
看见她神色突然黯然下来,容胤微微侧过头,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喜欢吗?”
“殿下,奴婢已经不需要兔儿灯了。”
她怅然而出,容胤眼中的笑意顷刻间凝住,将手慢慢从她的脸上收回。
“是,我们小婉儿长大了,来,孤带你去个地方。”
他伸出手拉起她,孟婉想缩开,却被他牢牢拉住,容胤拉着她来到后花园。
德安见着容胤拉着孟婉过来,连忙将那蒙着的绸布给打开。
只见园中的梅树上,挂满了忘忧结,在四周灯笼的映衬下,随风飘动,分外好看。
“你从前不是说过,想回墨江,在最灵的花神庙前挂上忘忧结吗?今日孤替你将这忘忧结挂上。”
“是啊,孟姑娘,这树上的忘忧结,都是殿下亲手编的,为的就是给姑娘生辰祈福呢。”
孟婉听到德安的话,看向容胤,今晚的他,和从前分外不同,让她恍惚间,又像是回到了南宫的最后一年。
眼眶突然间漫过温意,她使劲咽了咽喉咙,“殿下不必待奴婢这般好的。”
她声音透着微颤,容胤听到后,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递到她的面前。
“再将这玉佩退回来,孤便真的会生气了。”
看着那块螭龙佩,这块被她三收三退的玉佩,如今静静被他拿在手中,她心绪顿时变的百转千回。
明明是同一件东西,可是为何如今在她眼中,却不一样了呢?
她安静的凝着那块玉佩,缓了片刻,终于摇了摇头。
“殿下,这块玉佩太过珍贵了,奴婢不能收。”
第162章 她都知道了
伸出的手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容胤好看的漆眸,原本噙着柔柔的笑意,可是在这一瞬却浮上了一抹沉意。
“为何?”
他周身气息冷翳的说出这两个字,孟婉抬起头,目光没有一些避讳的看向他。
“殿下其实知道原因的,又何必再问我呢?”
她声音里透着的黯意,让容胤手指紧了紧,“还在为孤将你送进天牢的事情生孤的气?”
孟婉摇摇头,“那碗燕窝是奴婢端给顾小姐的,里面有毒,殿下的责罚,亦是宫规,奴婢谢过殿下还能留下奴婢一条命,没有将奴婢下令处死。”
她的声音里透着平静,可是容胤却是越听,心里却越有些发慌。
“你知道孤不会要了你的命的。”
他开口,嗓音绷紧,孟婉点头,“是,奴婢知道。”
“你既是知道,为何现在还要这般与孤执拗?”
“送进天牢,写下休书,赶去掖庭,殿下做的这一切,奴婢都清楚因为什么。”
她的这句话,彻底让容胤眼中浮上的一抹乱色,低低而出。
“你知道?”
“是,奴婢跟殿下那么久,就算只是皮毛,如今该想的,也想明白了。”
孟婉苦笑的弯了下唇角,“殿下对奴婢有情有义,奴婢都记在心里。
奴婢只是在南宫陪了殿下五年,可殿下终归是这大祈的储君,身负江山社稷,能如此厚待奴婢,奴婢已经知足了。
这宫中,如豺狼虎豹之穴,殿下那个时候刚出南宫,连自保都难,何况是奴婢。
能在东宫给顾小姐下毒,此人又岂是泛泛之辈,无非是不想顾家携扶殿下。
奴婢在牢中之时,也曾怨过,殿下为何不相信我,可是如今,奴婢已经明白了殿下的一片苦心。
正因为明白了,所以才不能再让殿下为难,奴婢不过贱命一条,得殿下照拂,才能苛活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