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容胤,明明知道她偷吃,于是每次便会故意留下,给她当个小零嘴儿。

“多谢殿下赏赐,奴婢不用。”

她婉拒,容胤却是没有收回手,目光幽邃,眸中执拗让孟婉只得伸出手,想要接过那杏干。

结果手还没触及,男人的动作更快,竟是将那杏干猝不及防塞进了她微掀的唇瓣中。

“咳咳。”

酸意入喉,她被酸出了眼泪,眸光盈盈的样子,竟是让原本眼神凉薄的男子,唇角浮上一抹清浅的淡弧。

他知道那杏干酸,就是想要撕开她这副视若无睹的样子。

这样子,让他看着心烦。

拍了拍手,唇中醒酒汤的涩苦也淡了几分,孟婉含着那杏干,酸的眼眸浮上了一层雾气。

嚼不了,吞不下,只能含在口中,也无法开口说话。

而这时,容胤却拿起榻前小桌上一本册子,翻开来。

孟婉微抬起头,见着他正拿起朱笔,在册子上批着什么。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容胤睨过来,孟婉喉头一紧,连忙又低下头去。

跪着的腿开始隐隐发胀,可容胤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一般,她只得小小的磨着口里的杏干。

桌上燃香袅袅,水漏滴嗒,一炷香过后,她眼皮有些发沉。

口中的杏干已经被她磨尽,整个口腔到喉咙,开始回甘。

桌上的册子,已经被批了大半,孟婉强撑着打起精神,这才注意到,原本她这间屋子里,是没有那么多的书籍古卷。

而这些奏折和文房四宝,显然也不是今夜才放在这里的。

难道,容胤今晚出现在她曾经的屋子里,不是自己倒霉,碰巧撞上了?

第11章 随她

“研墨。”

容胤低声而出,打断了孟婉的思忖,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便抬起身子,将手伸到墨砚前。

看着女子葱白般的小手,在触到冰凉的砚台前,微缩了下指尖的模样,容胤唇角微弯。

侧眸睨去,便见着那小姑娘眼底浮上一抹子懊恼,显然是有些后知后觉。

唇角的笑意更深,他装作没看见,将手里的折子放在一边。

“怎么还不动手?”

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孟婉进退两难,半弓着身子,人还跪在地上。

“殿下,奴婢笨手笨脚,还是让安公公进来为您研墨吧,奴婢该回掖庭了。”

她小心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方才子时已经过了,小全子应该早就在御花园那里等着她了。

而容胤听到她的话,眸色淡淡的睨向她,“方才德安的话,你都听到了?擅闯南宫者,当杖责三十,你是替孤研墨,还是杖责三十,自己个选。”

孟婉咬住唇,如今她这副破败身子,别说三十,只怕十杖下去,就得去掉半条命了。

“奴婢替殿下研墨。”

她小心抬高起身子,腿半跪在地上,这会已经失了知觉,沉沉的,一时半会也是站不起来了。

容胤见她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没再说话,重新执起毛笔,蘸着她研好的墨汁,在奏折上继续批起来。

孟婉一边磨墨,一边不住的看着水漏,心里此时焦急如焚。

而这时,腿上的沉重渐渐缓释,一阵阵酸麻酸胀齐刷刷涌了上来。

又痛又酸的感觉,连带着她捏着墨锭的手,都开始发起颤来。

“砰”的一声,手里的墨锭因为太过用力,而一瞬间折断开来,飞溅出来的墨汁,洒落在了容胤面前的奏折和他的衣服上。

“殿下,奴婢不是有意的。”

慌乱中,孟婉连忙攥起自己的衣袖,就去擦拭容胤的衣服。

哪曾想,那墨汁竟是越擦越脏,到最后,衣服上黑乎乎的一片,晕染开来。

腿上的疼痛也在此时更加加剧,她几乎是咬着唇,血渍都从唇瓣间渗了出来。

就在她满脸无措的时候,突然间身子骤然一轻,整个人被容胤从地上给抱起来,直接抱到榻上,大手抚上她已经酸麻难耐的腿上。

容胤眉头拧着,眼底似是两簇被点燃的火丛,手揉按在孟婉的腿上时,她禁不住痛的松开唇叫出声。

“还知道疼?嘴巴不是挺厉害吗?这会不知道说了?是想把腿跪废了,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孤是忘恩负义之人?”

“殿下,轻点,疼。”

男人的大掌透出来的力度,让孟婉几乎哭出来,声音也像是只受了欺负的猫般,小心求着饶。

跪了这么久,这会被他这么一揉散,那滋味不下于凌迟片剜,她甚至都有些后悔,这还不如选了那三十大板算了。

容胤听到她的话,不理她,但手上显然放轻了一些,整个人沉在烛火的阴霾中,孟婉看着他这样,愈发心惊。

缓了一会,终于,腿上的酸胀渐渐好转,容胤松开手,目光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