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刚将碗放下,便听到这句话,顿时惊得眼瞳一缩。

“不是本总管做的。”

他再次开口,孟婉心下一沉,“那是被人灭口了?”

季冷没说话,可是眼瞳却是幽冷下去,能在慎刑司动手,看来这里早就被对方安排了人。

“这是你方才做的?”

看着面前碗中粗细均匀的葱花面,上面还卧着个煎鸡蛋,季冷眉眼从方才的幽冷变的软缓下来。

“膳房里东西不多,奴婢就仅着那些做了碗面,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她开口,季冷拿起筷子,一口入喉,原本喝了酒的胃,便迅速暖了起来。

孟婉看着季冷一口接着一口,完全不似方才吃御膳房送来那些菜时的淡雅,都生怕他吃烫吃噎着,再找自己麻烦了。

提心吊胆看着他迅速将一碗面吃完,孟婉刚想开口,却不料见到对方将碗直接递到她面前。

“还有吗?”

看着那空碗,孟婉眼中划过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还有些,奴婢这就去给您盛来。”

当她再次将面端来时,季冷这次比方才那碗吃的慢了些,但也很快就吃完了。

看着他将碗放下,孟婉可担心他说再来一碗,好在,他没有再说,而是拿起一旁的巾帕擦了擦嘴。

“可还有旁的事?”

听到这句话,孟婉犹豫了下,“季大人,那月满的事……?”

“这是慎刑司的事,你无需过问,若无旁的事,回去吧。”

孟婉一时有些无语,她来这里,是想知道些什么。

原来她带着疑问而来,如今吃了顿饭,做了碗面,结果却是月满在慎刑司里被人灭口,月姝背后指使之人,位高权重。

那些疑问一个没解,却又多了几个,犹如蛛丝般,又多了一圈未解之谜。

而她,就像是那蛛网中间的小虫子,不断想要挣脱出去,却是被那一圈又一圈的网黏的更加紧实。

见孟婉站着没动,季冷睨向她,“还有事?”

“没了,奴婢告退。”

孟婉屈了屈身,季冷带她来慎刑司,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其实有些话,已经告诉给了她。

犹如先前他在废殿那里提醒她的一样,能轻易在慎刑司动手杀了月满,那人想要杀她,易如反掌。

之所以没有这般直接对她动手,想来还是因为容胤。

想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只怕在太子大婚前,她在宫中别想有安生日子了。

揣着心事,孟婉低着头,从慎刑司往掖庭回,正走着,却突然间撞到了什么,惊得她猛然抬起头。

第84章 小丫头,可还记得本王?

正午阳光之下。

四周腊梅盛开,花丛之中,男子儒雅含笑的眸子,在一瞬间沁入她的眸中。

望着眼前墨绿锦袍,与容胤长相有着几分相似的年轻男子,孟婉一时间有些怔愣。

对方见她这般,缓缓敛起笑容,伸出手,往她额头上轻弹了下。

“小丫头,可还记得本王?”

这一弹,犹如是敲开了一层薄冰,让孟婉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紧跟着跪下。

“奴婢叩见安王,方才误撞到了王爷,还请王爷见谅。”

容宸看着跪在地上的孟婉,伸出手轻抬了下,“起来吧,几时变的同本王这般客气了?”

孟婉从地上起身,头微微低着,心口却是因着对方这句话,而有些动容。

容宸乃淑妃之子,与自己年岁相当,彼时,她经常从南宫里偷溜出来找吃的东西,有一次便是撞见了容宸。

容宸见她瘦瘦小小,便经常拿吃的给她,虽然每次她拿了就走,但对方却也不甚在意。

直到有一次,孟婉见着容宸在树下看书,她拿上东西,本想离开,却见他对着书中某张图若有所思。

她当时并不知道他是安王,而他穿的又极随意,便只当他是寻常小太监,于是凑过去告诉他,那是她家乡的一种花,叫“忘忧”。

容宸听到她说起这花,于是耐心向她询问,孟婉当时独来独往,容胤又不爱说话。

她正是少女花开肆意的年纪,见到这样的同龄人,自是能谈得来的,那段时日,她会留下,同容宸一起说着宫外的事情。

容宸和容胤不一样,容宸像淑妃一般待人温和,总会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后来,安王建府封王,离开了皇宫,她便很久都没有再见到他了。

短短工夫,孟婉心头思绪追往忆今,回转过来之时,便见着安王仍然凝着她在笑。

“昨日进宫,远远瞅见你,便觉着像,却不曾想,今日真的又见着了,你这是打哪来,又准备去哪?”

“回王爷,奴婢打慎刑司过来,准备回掖庭。”

孟婉实话实说,容宸听到,却眉头微锁,“这几年,你都是在掖庭的吗?难怪本王入宫探望母妃之时,便没有再见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