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看着案几上放着的精美瓷具,深吸了口气,走过去将茶倒好奉上。
“季总管请用茶。”
接过茶盏,季冷淡睨了眼,随后轻抿一口,朝慎刑卫吩咐道。
“继续。”
月满的惨叫声再一次传来,这一次,孟婉清晰的听到她另一根手指传来指骨断开的声音。
而月姝,眼皮已经被竹签扎穿,血肉模糊在一起。
她不住求饶,不住哭喊,声嘶力竭,到最后,变成了破口大骂,一句接着一句。
“孟婉,你这个贱人,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贱人,啊!”
“你怎么不死,为什么不是你死!”
听着这声声诅咒,孟婉心里原本那一丝不忍,渐渐冷却,她看着月姝,神情冷淡的走到她面前。
“月姝,我曾真心念过你的好。”
她开口,月姝停下咒骂,眼皮被竹签扎穿,将她的双眼钉在了一起,她看不清楚孟婉,只能凭声音将头转向她的方向。
“呸!”
因为扎透眼皮的疼痛,月姝咬破了腔壁,狠狠吐出一口血水。
“孟婉,你是几时发现是我的?”
听着她有些促气的说完这句话,孟婉眼眸黯了黯。
“从第一次掖庭失火开始,我就察觉你不对劲了,但当时你掩饰的太好,我一时半会没敢肯定。”
听到她这句话,月姝笑了起来,模样有些狰狞,“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我了。”
“是,当时我初到掖庭,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我也曾真心相待,若不是掖庭失火之时,你站在远处,眼神里露出的那丝冷意,让我警觉,我想我会被你骗了去。”
“冷意?”
月姝费解,孟婉开口道,“那丝冷意,与你平素里表现出来的纯良,完全不同,若你真的是性情纯善之人,断然不会有那样的目光。
月姝,我承认,你伪装的很好,好到我一度不忍揭穿你,我想程秀夏的死,也是你做的,对吗?”
“呵呵呵,孟婉,你的确聪明,难怪能在南宫陪伴太子多年,只可惜,我棋差一招,让你赢了。”
听到这话,孟婉眼神冷了冷,“到底是谁指使你来对付我的?”
“你命真大,几次三番,都能化险为夷,我只差一步,就可以离开掖庭了,都是你,都是你毁了这一切!”
月姝没有回答孟婉的话,她恨恨的说完,突然间用力一咬,而站在她身边的慎刑卫察觉有异,立马上前捏住她的脸颊。
可却还是差了一步,只见对方口中已经溢出鲜血,头歪向一边。
“大人,她咬舌自尽了。”
慎刑卫开口,孟婉听到这话,拢在一起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掐出了指痕。
她转过身,看向季冷,却见他神色如常,仿佛早就料到月姝会自尽一般。
“她不会说的。”
淡淡几个字,从他唇中溢出,端起泡好的茶,放在唇间抿了抿。
“你早就知道她会自尽?”
听到孟婉的话,季冷将茶盏放下,目光凝向她,“你方才听到了,她这般处心积虑对付你,只为了离开掖庭。
月姝乃是罪臣之女,其父因贪墨赈灾银而斩首示众,而她全家流放西境,唯有她一人,因在宫中,而被罚没至掖庭。
她这一生,都不可能离开,为了搏一个离开的机会,自然会听命于对方。
如今事情败露,她若不死,那死的便是她在西境的亲人。”
季冷这些话,让孟婉垂了垂眸,仿佛猜到了什么,立马脱口而出。
“所以能让她离开掖庭的人,必定身居高位,徐嬷嬷不可能是那个人。”
她的话,让季冷唇角勾出浅弧,目光转向已经痛晕过去的月满。
“这个宫女和程绣夏、青禾一样,只不过是被月姝和徐嬷嬷指使,对付你而已,她们口中不会有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那你为何还要对她动用酷刑?”
季冷的话,孟婉自然是认同的,她原先也认定月满只是受人指使。
“因为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季冷眼中浮上冷戾,孟婉眼中划过疑惑,而这时,只见对方站起身。
“既是问不出什么,那便随本总管去用膳吧。”
听到这话,孟婉愕然,季冷却已经朝着外面走去。
“季总管。”
她小跑着跟过去,“奴婢还是回掖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