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上角固然好,但妾身觉得,右下角这片留白,题诗更为巧妙。”洛闻雪开口指着右下角,“左上角已有红梅,若在填诗则有些夺目,诗衬空白,更显意境。”

皇后想了想,眼前一亮:“霍少夫人想法甚妙,就题在右下吧。”

皇后娘娘金口玉言,说出口的话自然无法更改,洛思月准备的诗句长度和格式都是按照左上角的空间设计的。

现如今被改在右下角,洛思月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这首诗做出来勉强能看,但定然不是最优解。

她迟迟不下手,其他人开始低声议论,洛闻雪关切的上前一步,“妹妹,可是身体不适?”

洛思月骑虎难下,硬着头皮在右下角题诗,结果诗句与画作并不匹配,引得小姐偷笑,而洛思月的字也因她们的笑声而写得歪歪扭扭。

那些人的笑声不仅是在嘲笑洛思月,更是让霍老夫人变了脸色,她有些后悔让洛思月来了。

见状,站在霍老夫人身边洛闻雪低低的叹口气,随后主动走上前:“皇后娘娘斗胆,想为妹妹补拙,还请娘娘允准。”

“去吧。”皇后眼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自然不会拒绝洛闻雪的要求。

她提笔蘸墨,在洛思月歪斜的诗句旁另题一首,片刻后一首七言绝句跃然于纸上,有洛思月的诗文作对比,更显出其中的好。

“好诗!好字!”皇后满意的看着洛闻雪提笔的诗文,“霍夫人果然才貌双全,难怪霍将军特意为你求了诰命。”

其余女眷看了洛闻雪的诗文,也是赞不绝口,听着大家的夸奖,老夫人虽然开心,但视线落在洛思月身上,又变得冷若冰霜。

回府的马车上,老夫人一言不发,洛闻雪心中冷笑,只怕回去洛思月免不了一顿责罚。

刚进府门,霍老夫人便冷冷道:“思月,跟我来佛堂。”

接着老夫人又转身看向洛闻雪:“今日你做得不错,保全了霍家的颜面。”

等霍无伤回来,挽月还在眉飞色舞地跟洛闻雪描述。

“少夫人你不知道,三少夫人的脸色有多难看,甚至老夫人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要滴出墨了。”

“何事这么高兴。”霍无伤大跨步地迈进里屋。

此时洛闻雪已经除去身上的饰品和衣物,穿着寝衣坐在床边,犹如出水芙蓉般,清新淡雅。

霍无伤看到后,心头一动,目不斜视的走到床边坐下:“今日是皇后娘娘的赏梅宴,你可否受委屈了?”

他身上的衣服未换,还沾染了屋外的寒气,洛闻雪轻声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夫人真是好计谋,她怕是要消停几天了。”

洛闻雪却不这么认为,“洛思月肚量小,指不定还在思考下次怎么对付我。”

第五十八章 出佛堂

洛闻雪的猜测是有道理的。

彼时洛思月还在佛堂里面跪拜,她的贴身丫鬟明月悄然靠近,“三少夫人,您暖暖手。”

她偷偷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暖炉,塞到洛思月手中。

洛思月接过暖炉,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身上的寒冷驱散一些,本来佛堂就冷,日日都需拿火炉供着,可霍老夫人为了惩罚她,竟让人把炉子撤了。

三天前那场赏梅宴上的屈辱历历在目,她本想让洛闻雪成为笑柄,结果自己身上沾满了茶水,惹得满堂哄笑。

“姐姐真是好手段。”回想起这些,洛思月忍不住冷笑一声,“在霍无伤面前装得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背地里却心机颇深。”

“三少夫人,依奴婢之见,大少夫人定然不是等闲之辈,之前大少爷不在家的时候,她一个人也把爵位守的好好的。”

明月的提醒了洛思月,是她把洛闻雪想的太简单了,现如今霍无伤回来了,只怕更不好对付她了。

见洛思月若有所思,明月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低声道:“少夫人,老夫人罚您跪三天佛堂,明日就到期了,您暂且忍耐,等出去再从长计议。”

霍老夫人只罚跪三天佛堂算是轻的了,外面的流言蜚语全都在传霍家明争暗斗,霍老夫人脸色难看的很。

明月担心洛思月还是想不开,再次劝解:“三少夫人,京城现在都说霍家妯娌关系不好,你千万不要让老夫人生气了。”

洛思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洛思月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她洛闻雪也配骑到我头上?这口气我咽不下。”

她果真听不进去半分,打定主意要报复洛闻雪,明月面露担心。

就在这时,佛堂外传来脚步声,主仆二人立刻噤声。

三夫人身边的李嬷嬷推门而入,面无表情地道:“三少夫人,老夫人命老奴来查看您可有诚心悔过。”

洛思月立刻换上一副虔诚模样,“多谢嬷嬷关心,思月已知错,今后定当严格规矩行为,不给霍家丢脸。”

李嬷嬷点头,面露满意,准备离开,目光随意一瞥,在暖炉上停留片刻,她冷哼一声。

“看来三少夫人还没意识到问题,哪怕在佛堂也不能静心修身习性,老奴会如实禀报。”

两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掉在地上的暖炉,刚刚洛思月情绪太激动,竟直接把她丢在一旁。

明月立即求饶:“李嬷嬷是奴婢心疼三少夫人,这才偷偷拿了暖炉,三少夫人不愿用,因此丢在旁边,还请李嬷嬷不要告诉老夫人。”

李嬷嬷没说话看着洛思月,等她开口。

谁知洛思月并没有求饶,而是没说话的看着李嬷嬷,从她眼里,李嬷嬷看到不甘。

“我定会禀报的。”

待李嬷嬷离去,洛思月狰狞的看着她的背影,“这个李嬷嬷不过是仗着在老夫人面前得宠,一个奴才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明月听了洛思月的话,更加忧心忡忡:“三少夫人你又何必这样,若李嬷嬷告诉老夫人您未真心悔过……”

“怕什么?”洛思月冷笑,“过几日是霍老夫人的寿辰,老夫人这么想霍家美满的人,怎么可能让我在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