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获一直昏迷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他睁开眼看到在病床前坐着发呆的裴旼,又转了转眼睛开口道:“大鱼呢?”
“啊?”裴旼没听清:“你醒了,卧槽你他妈的终于醒了,你干嘛割腕啊?你死了谁陪我上网喝酒“”
虞获看着眼圈泛红的裴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以为…这样他就会回来。”
“你傻不傻啊?”裴旼听的直叹气:“你要死了后他回来了怎么办?”
虞获摇头,他没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看着天花板发呆,裴旼看着虞获那萎靡不振的样子,就开口道:“本来想带你去香港那边待一段时间,现在想想算了,我带你去国外,出院就走,去你们没去过的地方,等你不再想着要自杀的时候我再放你回来,不许有异议。”
虞获没有异议,他甚至没有精力反抗,全程听从裴旼的安排,到达了大西洋彼岸的北美洲,裴修宴给虞获身边安排了好几个人看着他,还给他弄了监护仪手环,就是不让虞获再搞出什么自杀的动作。
虞获很少出门,他甚至一直都待在房间里,整天坐在那个落地镜面前看着自己,他摆出江枫那种温和的笑,甚至他还会站在镜子面前去模仿江枫的神态,然后忍不住笑,忍不住伸手去触碰,结果摸到冰冷的镜面后又清醒,看着看着就开始掉眼泪。
那年一语成谶,想你的时候只能照镜子,只能摆出你的样子,到吻上一片冰凉的时候被拉回现实。
就一周时间,他就瘦了很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只能打营养针,第二周唐宁就过来了,他看着虞获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又生气又难受,但确实,那两个谁离了谁都活不成。
但唐宁没有裴旼那么温和,他把虞获按在镜子面前道:“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要死不活行尸走肉,虞获,自杀绝食都还活的好好的,你觉得是你自己命硬还是江枫他想让你去死?”
“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个人样吗?”
“你这样他不会心痛吗?”
“好好活着还有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让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每年都有三封信,你要是想要就好好的,别胡来。”唐宁松开虞获,他看到虞获眼里有了一丝光:“没有骗你,我带了一封,下一封过年的时候才能给你。”
虞获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会了,不会再闹了。”
“好,那你收拾好自己,一会儿下楼好好的吃完饭,我再给你。”唐宁说完就下去了,他这边晚了几天虞获就把自己整成这样,唐宁都不敢想,但江枫的预判确实很对,也不知道那厚厚一沓信写了多久。
虞获下楼后,唐宁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这些天的化验单,他指了指桌上的信封:“你要是再这样作践自己,他给你写的信我只能延期给你,什么时候身体养好了,什么时候看。”
虞获拿起那封信拆开来看,江枫写了很多东西,生活的琐事,和一些小故事,还有细密的叮嘱和宽慰,就好像是一段短暂的离别,很快就会相见。
“还有好几段录像和录音,过年的时候才能给你。”唐宁看着虞获坐在那里捧着信流眼泪,他叹息:“你想好,跟我走还是留在这边。”
虞获摇头:“先待在这边吧,这边没有我和大鱼的生活痕迹。”
不想一个人走我们走过的路,也不想每天的思绪里都是痛苦,只有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才能忘却一点悲伤。
“行,我每个月都过来检查,你要是瘦了,病了,又不吃饭或者是嗑药,那些信的都不会给你。”
虞获勾唇笑了一下,虽然有些苍白,但他还是开口道:“你对我这样上心,让我有一种大鱼和你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的感觉。”
“傻B。”唐宁按了按眉心:“你们跟有病似的。”
第62章 62.
那段时间,那两年好像就一直那样过着,虞获好像已经习惯了没有江枫的日子,他好像把自己又活成的江枫那样,会温和的说话,会温柔的笑,也学会用他的腔调说话,就像活成了江枫的样子。
可能外人看不出他们两个太多的差距,但虞获知道,他越来越像大鱼了,也成了一个人,等待着虚无缥缈的爱人。
有的时候虞获会觉得自己和江枫的那几年是臆想出来的,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精神分裂了,但那些照片,录音以及视频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告诉他江枫曾经来过。时间依旧向前走着,虞获的心脏永远都是那样平静的跳动着,再也没有别样的悸动了。
虞获的心理干预一直都在持续着,这一年他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很多了,屋子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也完全可以忍受,团子也从之前那样一点都不粘人的小猫变成粘人精了,它估计也怕虞获出事,也怕自己又变回流浪猫。
有点时候虞获会心血来潮的买点菜做饭,做江枫教他的那些菜,假装是江枫做的,他还会躺在床上自言自语,就好像江枫还在他身旁一样。
有的时候虞获挺恨自己这身体的,总觉得别人受了打击后什么人格分裂,什么妄想症,精神分裂的怎么样都能幻想出一个人出来,但他从来没有成功过。
有一天晚上起夜,虞获迷迷糊糊的看到江枫站在客厅,他走过去要抱,但却一头撞到了镜子上,在那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砸了,那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很久才好起来。
他对生活的所有期盼都在江枫写给他的信里,还有虚无缥缈的等待,万一说不准那天就回来了。
虞获还专门去道观里算过卦,他问道长等的人会回来吗?道长给了他一个临卦,看着虞获道:“你要等的人,是外世之人,等着吧,本卦不错,变爻后的卦象也是吉无咎,挺好的。”
道长说卦象好,虞获就默认江枫会出现,是一年还是两年还是十年,虞获都愿意等,即使是再见一面再说一句话他都愿意。
明明就是一个人,明明都一样。
但爱上自己,是会付出百分之百的爱的,那不是单纯的爱情,是陪伴多年的亲情和友情,是所有一切的感情付出,是绝对的信任和忠诚,是世界上最般配的一对儿。
他们应该同生共死,永远都不能分离。
时间在他的面前留下了太多太多东西,也带走了很多,他又一边走过和江枫曾经去过的城市,一个人漫步在他们去过的街区,耳畔的喧闹就好像不再属于他。日子就这样过着,虞获像只游魂一般,停留在世间,也许可以等到他的爱人,也一辈子都这样过着,时间久了,估计就会习惯。
当然,他不再会寻死觅活了,他还要养小团子还要等着收江枫留给他的信。
但无论怎么样,他还是跨不过每年十月的那道坎,在整个十月里,他都会觉得自己没办法坚持下去,那段时间他都会离开渭城,去他和江枫没去过的地方。
直到忽然有一天虞获感觉到自己心脏莫名其妙的抽动了几下,一股久违的情绪蔓延而上,但极其短暂,转瞬即逝。
虞获按着胸口缓了一会,只觉得是这几年吃药留下来的后遗症,团子忽然支起了耳朵,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开始喵喵喵的叫。
“怎么了?”虞获起身去摸团子,团子也只是蹭了下他的手,接着就往门口跑。虞获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他的手心沁出汗,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
楼道里有熟悉的脚步声。
心跳越来越快。
虞获冲到门口,他握着门把手,手也抖的厉害,他没敢开门,他怕门外空无一物,直到敲门声响起的那一瞬,他才打开了门。
是江枫,是他的大鱼,是他的灵魂。
“崽崽怎么瘦了这么多?”
虞获愣愣的看着眼前人,他呢喃道:“是梦吗?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