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1)

杜文谦朝老板娘要了一壶热水泡姜茶,先给徐青青沏了一杯,程朔没忘记此行的任务,在对面很尽职地捧哏:“难得看杜老板这么贴心。”

杜文谦递给他一个眼神,意思是别来尬的。

徐青青似乎挺吃这一套,抿唇笑起来,“是吗?”

热水壶传过来,程朔也给傅纭星倒了一杯,生姜的气味冲鼻,傅纭星看着面前那碗清淡的汤水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推远。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程朔的眼睛,从调料罐里舀了两勺糖加进去,再推到傅纭星面前,“现在甜的。”

“我不喝。”回答冷梆梆。

程朔不放弃,半哄半推销:“你试试看,不好喝我喝。”

当着两个不熟人的面,傅纭星最后还是捧起姜茶矜持地抿了一口,入口的糖水里姜味远比闻着更浓,几乎窒息,傅纭星放下碗偏头狼狈地咳嗽起来,程朔在旁边笑到直不起腰。

杜文谦早就看出程朔打的什么主意,看够戏才出声制止:“别使坏。”

“哪有这么夸张,”程朔拿过傅纭星放下的那碗姜茶喝下一大口,咂了咂嘴,“挺甜的。”

饭馆是家庭作坊,寥寥几页菜单全都用胶布封皮,泛着油亮。他们不打算在这里久留,只点了几道不费时间的开胃菜,卖相一般,胜在味道家常。

聊着天吃完饭,雨势仍然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天色暗了,已经不能再等下去,杜文谦结完账和徐青青先回到车上,望着檐前绵连的雨,程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傅纭星头上,拉起他跑进雨幕。

毫无防备,傅纭星跟上步伐,雨一下子打湿程朔上身灰色的单衣,勾出一截精瘦的后腰。

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混杂着烟味扑满傅纭星鼻腔,驱散了那股恼人的姜味,回到车内,他把头顶的衣服扯下来,鼻尖萦绕的气息仍挥之不去。

“谢谢。”他把外套还给程朔,冷冷道了一句。

程朔拍去上面的雨水,“等到地方先洗个热水澡,淋了些雨,明天别感冒了。”

汽车点火后发出一声嗡鸣,身下的重物朝前颤了颤,几次都没能行驶起来。杜文谦蹙起眉,接连踩了几下油门情况依然如此,徐青青注意到不对:“怎么了?”

“轮胎好像卡住了。”

程朔刚把外套穿上,听到这话扭过头问:“车出问题了?”

杜文谦面色稍显凝重,“不确定是哪里的问题。”

“好像是轮胎卡进泥里了,现在雨下那么大。”徐青青担忧地补上一句。

“我下去看看。”

程朔没有犹豫再一次跳下车,雨点迎面打湿了他的头发和上身,顾不上遮蔽,随手把额前挡住视线的湿发捋上去,绕到汽车后方,俯下身查看。

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雨滂沱,两枚后轮此刻都陷进泥泞的土里。

晚八点半,顶楼办公室的三面落地窗被犀利的雨刮出大面锋痕,台灯幽青色的光在玻璃前织成一面薄纱。

桌角,一支沉香立于香炉,静静飘漫白雾,盖住今夜的冷气。

坐在实木书桌后的男人按下面前响起来的电话,抬手捏了捏被银丝眼镜压住的眉心。

“林家私营的那处山庄?”傅晟声线低沉,“他们把会面改在那里了吗?”

周俊回道:“是,林总的意思是想请您去那里聚一聚,再谈合同的事,需要我推掉吗?”

傅晟沉吟片刻:“十分钟后过来接我。”

“好。”周俊对老板的决策没有任何质疑。

傅晟缓缓靠进真皮椅背,双手合十压在膝上,“纭星在家吗?”

周俊快速查看最新消息,汇报:“老陈说半小时前出门了。”

傅晟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钟,镜片下狭长的灰色眼眸掠过一丝起伏,很快被掩去,恢复为一贯的冷沉。

“他回来了再通知我。”

“是。”

挂掉电话,背景的雨声隐约越下越大。

第11章 蛇,木刺,白兰地

仅仅下来查看一圈,程朔脚下的短靴就沾上一圈厚而湿粘的泥巴,把两条腿沉沉往下拽,怎么都蹭不去。

他没有再回车上,转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隔着雨和下降的玻璃对杜文谦说:“轮胎陷进泥里了,下来推车。”

杜文谦解开安全带,下车前嘱咐徐青青:“你坐到这里来踩油门,知道是哪个吗?”

“知道,交给我吧,你们当心一点。”

徐青青果断地越过车子中间的扶手盒,扶稳方向盘。

听到他们前面的谈话,傅纭星也解开了肩上的安全带,“我和你们一起。”

程朔撑着车窗朝他那儿笑了下,眼睫沾着水珠,跟着晃,“没事,我和杜文谦两个人就够了。”

傅纭星捏住安全带,没再多说什么,杜文谦已经跟着程朔下车,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车窗外。

雨很急,来不及做任何防护措施,做了也是徒劳。

程朔喊一二三,然后跟杜文谦一起卯足劲推车屁股,反复两回,高速颤动中的轮胎卷起纷乱的泥点,底下的坑被刨浅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