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轰动全国的军事新闻,我国空军战机在飞行训练时遭遇M国战机挑衅示威,一名?飞行员将其驱逐出境, 但战机也受创,飞行员生死未卜。
当时网络反响剧烈, 许多人都说他牺牲了,唐苒还在社交平台留过?言,致敬英雄。
其实他命大, 活了下来。
“从片子上看,颅内没有?恶化的情况,各项指标也都正常, 保持得挺好。”医生放下心来, 望着他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声, “你别觉得我小题大做, 毕竟之前?受过?那样的伤,按理说, 怎么都不适合再?飞这机型。我可是拼了老命才把你留下来,你这指标后续一旦有?问题, 最心痛的是咱们团长。”
宋泊峤风轻云淡地笑着:“罚我的时候可没手软。”
“你小子还跟他记仇。”医生拿病历夹拍了他一下,“老徐成天跟我念叨, 密切关?注宋泊峤的身体?状况, 知足吧你,他自个?儿高?血压都懒得过?来, 回头?又该催他体?检 。你们这一个?个?的, 都不叫我省心。”
“那是您爱操心。”宋泊峤穿好衣服,帽子往头?顶上一盖,“回头?给您弄点?儿单枞, 没事儿喝喝茶,别想那么多。”
医者父母心,哪能说不想就不想。医生摇了摇头?,摆手:“门给我关?好。”
“行,走了。”
*
几天后,唐苒收到奶奶发来的照片,老家门前?平坦整齐的农田,印象中总是开满油菜花,现在却杂草成茵。
但天空清澈湛蓝,远山连绵如黛,连照片都透着自然的气息。
唐苒突然间理解了,为什么奶奶希望在那里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直到一个?周二下午,唐苒接到村里打来的电话,让她赶紧去?医院。
隔着病房门口到床边短短的距离,罩着呼吸机的老人撑着最后一口气,看见她,眼里出现短暂的亮光。
消瘦如柴的手奋力抬了抬,却没有?等到她握住。
监护仪刺耳的“嘀”声,仿佛瞬间穿透了整个?身体?。
*
唐苒没想过?自己在二十多岁的年纪,要独自撑起一个?葬礼。
她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脑子也恍恍惚惚的,殡仪馆工作人员梳理流程的时候,岑念在旁边用手机记。
幸亏有?岑念陪
椿?日?
她。
灵堂陆陆续续有?人来,奶奶的亲友虽然不多,但每来一个?人,招待一通,都像被抽干了力气。
十二点?多了,几个?老家的亲戚帮忙在外面守着,唐苒在灵堂边的休息室发呆,岑念想躺会儿,上了个?厕所出来,见她一个?人失魂落魄的,问:“真不叫你老公回来啊?”
“……算了。”唐苒反应迟钝,有?气无力,“那次他刚被罚,现在又请假,怕领导有?意见。”
“这种事没办法的吧,领导也能理解,或者你发消息问问?”岑念说。
唐苒想起那次发两条消息,什么都没说,就让人大半夜跑回来,摇了摇头?。
岑念见她又开始魂不守舍,叹着气,躺上旁边的小床:“你要不休息会儿?明天事儿才多呢,别撑不住。”
“没事,能撑住。”唐苒拿起刚响过?的手机,回复亲戚的慰问消息。
人走茶凉,一些奶奶常在嘴边念叨的,连葬礼都不打算出席。
一条好友申请被她晾了几个?小时,再?次出现在眼前?:【苒苒,是爸爸,通过?一下好吗?】
她没理,唐明达又发了一条:【我在车上,两小时后到,不要担心。】
唐苒依旧没搭理,摁灭手机。
她一点?都不担心,她自己也能好好地把奶奶送走。唐明达作为儿子想尽一份心,那是他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他们之间的父女?情分早就没了,哪怕这些年唐明达低声下气极尽讨好,唐苒永远只记得当初他当着妈妈的面说爱上那个?女?人,那副肮脏薄幸的嘴脸。
睡到一半的岑念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对了。”
唐苒浑浑噩噩中被她惊醒:“怎么了?”
“那个?。”岑念吞吞吐吐,眼神躲闪地瞄了瞄她,“之前?方景明问我在干嘛,我没说,但是他又突然打视频……”
唐苒脑门一嗡:“你承认了吗?”
“……承不承认应该没区别。”岑念一脸认真,“他那查案的脑子,想知道什么不行?”
唐苒抬手蒙住脸:“算了,随便。”
爱咋咋吧。
方景明知道等于宋泊峤知道,问题不大,顶多也就是埋怨她几句。
然而她突然想到什么,指缝露出一只眼,望向岑念:“你跟方景明这么熟了吗?”
岑念垂眼撩了下头发:“不打不相识嘛,最近有?点?业务往来。”
“业务往来?”唐苒认真追问,“和刑侦队长业务往来,你确定你没犯法吧?”
“想什么呢!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岑念抬高?声调,尽力压着音量解释,“是他妹妹结婚,找了我的工作室。”
“哦,这样。”唐苒放下心来。
岑念闭目养神的时候,唐苒也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