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沉重的?代价,她担不起也?不忍心。

为了?成全她的?事业,他不惜损害自己身体。也许是因为拥有同样的?信念,她知道怀揣着一份热爱而斗志昂扬的生命有多鲜活可贵,所以愿意理解他,支持他。

只要?他们心意相通,就算聚少离多,也?好过朝夕相处却同床异梦。

唐苒邀请两人在家过一夜再走,温瑾宜没答应,跟宋明鹤订了当晚的机票回帝都。

夫妻俩平时都节俭,时间足够,犯不着在外面花钱住一夜酒店,也?不会贸然去儿?子媳妇的?婚房,显得?很没有边界感。

晚上唐苒洗完澡,一边护肤一边和岑念打电话,闲聊间说?了?这事。岑念直叹她命里镶金,碰上个神仙老公,还碰上一对神仙公婆。

唐苒虽不敢把前路想得?太乐观,也?不禁觉得?她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的?霉运,是不是在遇见宋泊峤那刻,就彻底结束了?。

老天爷果真是公平的?吗?

单位发了?新年购物卡,唐苒去超市买了?些家乡特色年货,大包小包连同她人,在腊月二十九放假当晚,连夜奔波到江城。

东西太多,她开车过去,四小时高速后直接从外环绕过,没进城区。路越来越偏,路灯也?越来越少,不禁想起那次宋泊峤带她去山顶看星星,放烟花的?场景,想起那一路的?提心吊胆。

现在她胆子大了?许多,自己也?敢开夜路了?。

宋泊峤原本?坚持要?她坐飞机过来,他派车去机场接,可一来东西难拿,二来春运期间赶公共交通太遭罪,只好各妥协一步。

他同意唐苒驾车过去,但一路都开着位置共享,天黑后车速不许超八十,每到一个服务区休息几分?钟,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

第一次开这么远,唐苒一路新鲜又激动,某人却一晚上坐立不安。

直到十点半,导航结束在他发来的?不知名?坐标,唐苒抬头一看,正是家属院大门。

岗亭外一盏瓦数不高的?节能灯,在漆黑的?山里显得?格外亮,将门口那人的?身影勾勒得?苍白冷肃。

接近零下的?气温,宋泊峤军装外披了?件大衣,是她没见过的?款式。

唐苒把车停在他侧面,男人开门上来时,一身寒气裹卷。

她心一疼,连忙去握他手:“这么冷你站大门口干嘛?”

宋泊峤一身笔挺周正,笑得?却像个大男孩似的?,眼神明朗又灿烂:“等你啊。”

车里一直开着暖气,唐苒身上暖烘烘的?,显得?他更冰。双手捂着还不够,她放到唇边呵了?口热气,再用力搓。

“好了?。”宋泊峤低声?笑,余光瞥了?眼前面,“站岗的?兄弟还要?不要?活了??”

唐苒噗嗤一笑,把他的?手扔回去:“安全带。”

“是,领导。”男人语气懒洋洋的?,伸手去车门上拽。

扣好前,车子开进家属院大门,他也?牵着带子凑过来,避开监控亲了?下她的?脸颊。

唐苒转头瞪他,人已经轻描淡写地退回去,手里摁下“咔哒”一声?。

这人不胡闹不说?话的?时候,端正坐着,肩背笔挺如松,倒是一副清风朗月,神圣不容侵犯的?人民解|放|军气质。

还是上次那间房,宋泊峤提前收拾干净,准备好生活用品,也?换好了?床上四件套,冰箱给她填满一半,都是牛奶水果之类的?东西。

没买蔬菜,估摸着她闲的?没事,又要?去徐老那儿?打杂工。

徐老挺喜欢她,那满园子宝贝,徐团长?摘两根葱都要?被念叨,给她的?时候倒舍得?。

进门脱掉军大衣,挂在玄关衣架上,宋泊峤将她搂过来。

左手伸进她外套,隔着打底衣扣到她左侧腰窝,右手指尖穿进她头发,又流连到被暖气烘得?泛红的?脸颊:“怎么瘦了??前天视频里看还好。”

“没有呀,才称过。”唐苒抬手摸着他军装上的?姓名?牌,近距离看着那三个字,心口一阵莫名?悸动。

“我?检查一下?”他哑声?说?着,黏热呼吸贴到她鼻尖。

唐苒鼻尖痒,心口也?跟着痒,欲拒还迎地戳戳他胸口:“十一点了?。”

“明天你也?可以睡到十一点。”

话音未落,宽松的?外套已经落地,很快覆上他的?,军装,衬衫,层层叠叠的?一摞。

然后端着她的?腿抱起来,走向浴室。

这方面他一直很注意卫生,几乎都会把自己先洗干净。

室外气温太低,空调打到三十度,实际室内可能还不到二十。

但水很热。

花洒淋了?几分?钟,浴室里雾气蒸腾,隔断玻璃上隐约透出蜷缩的?指影。

唐苒有阵子没见他,一边心痒,一边也?有些担忧:“你好了?吗?”

她的?长?发绕在他肩膀,腿也?被他勾着缠上:“试试?”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唐苒眯了?眯眸,脸用力埋进他颈窝。

“跟以前有变化吗?”喑哑气声?抵进她左耳。

唐苒颤巍巍勾着他脖子:“有……”

宋泊峤抿住她耳垂,追问:“哪儿?不一样?”

所有感官集中到一处,更清晰,也?更烫。

然而她来不及形容,已经开始在云朵上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