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月八日?,雪终于停了。

宋泊峤从?那日?联系到之后?,接着?给她打过两次电话,说他那边的灾情也?有所好转,正准备撤回。

最近每天都有志愿者扫除路面积雪,以保证大?家出行安全。周末休息,唐苒闲着?没事,到社区志愿者协会帮忙。

同楼栋两位熟悉的大?婶也?在,一边扫雪,一边聊着?八卦。

“昨天白天,咱小区一个男业主刚出大?门,就被摁在地上打了一顿。”

“啥情况?我昨天下?午陪孙子上兴趣班去了。”

“听说是破坏人家庭。”

“诶唷,这么缺德?”

“我听说啊,揍他那个是在外面接工程的,全国各地跑,一年到头不着?家,他老婆自己?在奚城上班,两个人又没孩子,潇洒得很?。这不,在外面玩着?玩着?就认识了咱们小区这男的。”

“哎,照我说,夫妻两个怎么能分开过嘛,肯定过不好。日?子长了要么没感情了,要么就得出幺蛾子。”

“是啊,异地分居肯定没好结果,闹成这样,别说街坊邻居看笑话,能和平离婚就不错了。幸好这两人是没孩子,要有个孩子,那孩子不得跟着?遭殃?”

唐苒听得太阳穴突突跳,正打算换个清静地方,一转身?,被其中一个大?婶叫住:“哎,小唐?”

唐苒回过头,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刘婶儿。”

“刚才没看见你,你也?扫雪啊?”

“嗯,反正在家没事儿,就当出来?透透气了。”

刘婶儿望着?她,若有所思?:“好像又有阵儿没见到你老公了啊。”

唐苒淡定地笑着?:“他最近太忙,没回来?。”

“咱们小区刚出那事儿,你听说了吧?”刘婶儿语重心长,“两个人不在一起,你可千万看严点儿。”

旁边的婶儿也?跟着?附和:“你老公一表人才,又会挣钱,在外面肯定招小姑娘惦记。别嫌我们多嘴,都是过来?人,看你这么乖巧怕你吃亏哦。”

上了年纪的大?婶就是嘴碎一些?,但也?没坏心,把她当熟人才提醒这么多,唐苒只能硬着?头皮道谢。

宋泊峤不会穿军装回家,唐苒也?没四处张扬过,邻居都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说了,多多少少会招来?些?异样的眼光,哪怕是带着?敬意,她也?嫌麻烦。

以前她觉得过日?子而已,没必要戴着?光环给人瞻仰,她只想过得低调简单些?。可现?在突然意识到,因为沉默而让他遭受的这种恶意揣测,对他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

刘婶儿叹了叹气:“现?在的男人不是我们那时候了,花花肠子多得很?。”

唐苒把扫帚放到一边,目光平和地望过去:“刘婶儿,上次您送的酱菜我老公说很?好吃,要谢谢您呢,改天给您带点儿江城特产。”

刘婶儿眼睛一亮:“不用?,你们太客气了……”

其实?宋泊峤和这些?邻居接触不多,也?不太熟。

唐苒嗓音温温软软的,接着?说:“不过他最近忙,全国到处闹雪灾,他们部队也?不知道去哪儿支援了,我也?是几天前才联系到他。”

“唉哟,你早说”两位婶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免尴尬,为刚刚那阵编排毁青了肠子。

唐苒态度和气,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想在保住彼此颜面的基础上把误会解除,都是邻居,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笑了笑,神色如常:“您大?孙子不是想参军吗?回头我让他帮您问问。”

“……好好好,多谢了啊。”

*

周一,接连两个再审开庭,唐苒从?法|院出来?时,脑细胞死得透透的。

这案子很?有代表性,傅周临时被江若若指派过来?观摩学习,自然要搭她的车回单位。

小伙子直接拉开副驾驶车门。

唐苒叫住他:“欸,后?面。”

上次有江若若在,傅周也?是初次见她,不好表现?出什么。

今天两人单独在外,傅周全程跟完她庭审,看她的眼光更热烈了。丝毫没掩饰,目光高调而直白,语气刻意流露出暧昧:“坐后?面不是把你当司机吗?多不好。我坐这儿吧,正好刚才那个案子我不太懂,想请教一下?姐。”

这次不叫唐老师了,也?不规规矩矩叫唐检,私下?里直接叫起了姐。

突然的亲昵让唐苒鸡皮疙瘩都浮起来?一层,保持镇定的微笑,希望用?不为所动的态度提醒他见好就收,免得以后?在单位见面尴尬:“没关系,坐后?面请教也?一样。”

“姐……”傅周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

未尽的话被一声慵懒嗓音打断,仿佛往寒冬腊月的风里,掺进一丝春意:

“老婆。”

唐苒一愣,从?头僵硬到脚趾尖。只有目光不可置信地,如潮水般汹涌过去。

车旁不远处,男人敞着?件灰色大?衣,修长挺括的版型也?压不住他高挑峻拔的身?材。

他瘦了,眼窝更深,脸部轮廓也?过分清晰。

傅周呆呆看着?,这人眉宇间有种飞扬的不羁和洒脱,落在唐苒身?上,就像猎豹归巢,张牙舞爪的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