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惠不满的瞪了祁华清一眼, “书尧刚做完手术,你让他好好歇会儿。”
祁华清看着他, “去歇会儿吧。”
祁书尧转身回办公室,身后隐隐听见辛惠和跟祁华清抱怨的声音, 没几句两人观念再次发生分歧。
这样的场景他从小看到大, 从一开始的慌乱害怕到麻木, 现在已经是漠视。
“祁医生, 有人找你。”
祁书尧捏了捏眉心, “谁?”
“是我!”清灵的声音落入耳朵,叶问夏拎着一个黑色保温盅进屋。
祁书尧温和的笑,“夏夏,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这是你的第一场主刀手术,我来看看,给你带了我妈刚炖好的猪肝汤。”
保温盅打开,白色热气冒出,带着葱花的清香,祁书尧真有些饿了,脱下大褂正要坐下门口传来辛惠的声音。
“夏夏来啦。”
叶问夏笑,“辛阿姨好,祁叔叔好。”
祁华清点了点头,视线落在祁书尧桌上的保温盅,又看了看叶问夏。
几乎是立刻,祁书尧明白他眼里的意思,果然没多久,辛惠开始频繁去叶家,还会带着他去。
“今年要把骨科医师证拿到。”
“要当上主治医师。”
“要当上医师主任。”
“.......”
他记不清从小到大被要求做过多少,对祁华清的要求他都从不反抗一一照做,但现在多了一样。
娶叶问夏。
“叶问夏跟你年龄相仿,上的曲京大学,跟我们门当户对,是最合适的结婚对象。”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下一代的基因。”
祁书尧翻阅医术的手合上,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跟祁书尧意见相悖。
“我不会娶她。”
祁华清冷冷看他,“你说什么?”
祁书尧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娶她。”
祁华清顺手拿过旁边的拐杖,打在他腿上,但祁书尧铁了心,一动不动。辛惠从楼上下来,看见父子俩这样赶紧过来劝。
“怎么回事?好端端拿什么拐杖?”辛惠一把夺过拐杖,“你疯了吗?你是要把他打残是不是?”
“我疯了?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儿子刚刚说了什么?”
辛惠丢下拐杖,“他说了什么你都不该打他,小时候他差点被你打得半身不遂忘了吗?!”
每次提起这个事都会死一样的寂静,这次也不例外。
祁华清语气有所缓和,“他说他不娶叶问夏。”
辛惠也惊奇,问他,“你怎么不愿意娶夏夏?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吗?而且她也喜欢你。”
祁书尧声音淡淡,“不喜欢,我谁也不想娶。”
“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觉得我奈何不了你是吧?”祁华清冷笑,“现在到院子里去给我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起来。”
“我不准!”辛惠把他挡在身后,“他不喜欢娶便不娶,祁华清,我警告你别太过份。”
祁华清:“不可理喻!”
“你说谁不可理喻?!”
“......”
争吵从一楼转到二楼,祁书尧在沙发上坐下,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两下,是叶问夏发消息问他要不要出去看电影。
她知道他今天休假。
以往只要有时间他都会应约,但今天他拒绝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失落,祁书尧拇指悬空在屏幕上方,良久还是摁灭手机。
那天之后他极少回家,有时候匆匆吃顿饭就走。
他成为了骨外科和肝内科的主治医师,回家的时间跟着缩短,和叶问夏的联系更是寥寥无几。她喜欢更新朋友圈,朋友圈里永远活力满满,生活极具元气,这也成了他在深夜疲惫时的唯一解压方式。
叶问夏毕业那天,他因为手术没赶得过去,从手术室出来正要赶过去时在医院门口瞧见喝得双脸通红的叶问夏。
他送她回家,没想到她会跟自己告白,把那层窗户纸捅破,那双握过无数次手术刀的手在听到她追问时不受控制的轻颤。
他正想着怎么回答她,一通电话打断了。
他赶回去,做了一场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手术,确切地说是经历了一场手术。
祁华清肝出了问题,他切了自己的肝给祁华清,麻药的药效很强,他快到傍晚才醒过来,想起还没给叶问夏的答复。
刚做过手术他并不能出院,但他十分执拗,同事怕他出事,开车载他过来。为了不让叶问夏看出异样,他先回了一趟家,打开门家里空空荡荡,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