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弊啊兄弟,前段时间还生无可恋一脸颓废的说“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现在就已经是未婚妻,你他妈不厚道啊,办婚礼都不跟兄弟知会一声,我不管,我要当伴郎.......”
陈子昂说了很大一堆,迟迟没听见这边说话,刚要骂骂咧咧的,许清屿从厨房出来,捞过手机,“放心,请柬少不了你的。”
“那就成。”陈子昂心里舒坦了,“不过你们都和好了,回头挑个时间出来聚聚呗,我们几个人好几年没聚了。”
自许清屿和云徽分手后,叶问夏和喻冉每次遇见他就没好气,这些年虽然也有联系,但因为各自兄弟和闺蜜的原因多少有点僵硬,现在两人和好了,是时候化干戈为玉帛了,主要是能将祁书尧和叶问夏的关系缓和。
许清屿并未直接应约,“成,我回头问问。”
“成,还没结婚呢,你就是妻管炎了。”陈子昂凉凉说了句,“牛逼。”
陈子昂骂骂咧咧的挂断电话。
面前投下一片阴影,许清屿蹲下来拿过她手里的用具,把地上的猫毛清理干净。
“陈子昂不来抱雪糕了吗?”
许清屿将猫毛扔进垃圾桶,“他跟之前的女朋友分手了,不来抱了。”
云徽有些意外,“这么快?”
“嗯,好像是因为女方要继续去留学,异地。”
自认识陈子昂开始,从没见过他谈女朋友,有时听叶问夏闲聊时说起过两句,说陈子昂在追一个女生,不过那个女生好像不是特别喜欢搭理他,觉得他有些玩世不恭,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每次说到这里,陈子昂都会反驳,接着两人又开始上演熟悉的互呛环节。
上次她搬家陈子昂和祁书尧来吃饭时,陈子昂好像还没追到那个女生,具体什么时候追到的她不清楚,算一算时间,他们在一起也才两个月。
头顶灯光落下,他一半轮廓笼罩光晕之中,柔和了线条,察觉她的视线,许清屿抬头看她,轻笑,“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也异地了,怎么办?”
“不会。”
云徽:“为什么?”
许清屿扯了张纸巾擦拭指尖沾染的猫毛,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模样,“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不管是异地还是跨国也好,她去的地方他便会跟着。
“就算真的不得不异地一段时间,我也会去找你。”他低笑着,但语气十分认真,“我现在银行卡里的钱够养活自己,也能养活你。”
所以,她想去做什么,想去更大的舞台,就尽管去吧。
他会永远在左右,寸步不离。
云徽眼眶有些发酸,本来她只是突发奇想的一个假设,却没成想原来这些他早就已经在心里演练想象过无数遍,无数遍的结果,都是坚定的毫不犹豫的奔向她。
冰凉的指尖触及她眼尾,确认自己没把人弄哭,食指弯曲刮了刮她鼻头,“怎么真跟兔子似的,这么容易红眼。”
云徽与他对视,“我们不会异地的。”
在许清屿询问的目光中,她再次开了口,“我的脚踝,曾软组织挫伤,准确的说是踝关节韧带断裂。”
她声音很低很轻,声音平淡冷静,但说的每个字都好似一根又细又尖的针疯狂往许清屿心口最脆弱的地方扎。
他想起那次寿宴上,她穿着高跟鞋站起来忽然又跌坐下去,眉头紧蹙躲开他的触碰。
他见过她脚上的伤,也见过她跟腱处贴满创口贴,练舞的人会受伤在所难免,他曾经想劝她改个专业,但看到她笑着说没事,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模样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记得重新给她戴上脚链时,她下意识缩了下脚,当时他以为是下意识抗拒别人触碰的反应,现在想来其实不是,是他碰到了她的伤口,她曾经断裂的韧带。
她并没有很多双高跟鞋,也没有什么新鞋子不适应,她只是痛。
踝关节的刺痛。
怕他发现,怕筑起的伪装尽数崩塌。
许清屿几乎要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晋升首席的那一年。”
那一年有舞团的周年庆活动,作为新晋首席云徽自然要上台表演曲目,在彩排的时候她的脚踝都已经十分疼痛,表演中途的起身落地时痛得踉跄两步,当时大家都以为这是她设计的一个动作,直到表演结束回到后台,整个人痛得脸色发白,寸步难行。
检查才知道,是踝关节韧带断裂。
医生说幸好送来的比较及时,不然会影响大腿韧带,严重的话会导致小腿僵硬。
她做了韧带修复手术,虽然恢复过来,医生建议不要太高强度的训练,不然会旧伤复发,上次宋园演出结束后,复发了。
寄月
许清屿握着她脚踝, 拇指在踝关节处来回摩挲,见她蹙眉立刻松开,再不敢触碰。
他想起好多个夜晚, 自己拽着她脚踝将想要逃跑的人重新扯回身下,想起每次她惊呼的声音, 那时他并未多想,原来是自己拽疼了她。
“怎么不告诉我?”他问得很轻。
“那时觉得没必要说。”云徽放下裙摆,将脚踝盖住,“现在不该再瞒着你。”
“你早就想好了?”
“嗯。”
她接受西瓜卫视的邀请,说试一试吧,不止是为自己的病想要拼一把, 也是想在告别前, 最后一次在舞台上绽放。
她看着他, 指尖抹平他眉间的皱痕,“不用难受, 也不用自责,这些都是在所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