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如果再不能在一起,那就祝他平安顺遂,万事无忧。
原来,他与她一样。
在无数个没人知道的黑暗时光里,一遍遍祝她前程似锦,得偿所愿。
他的爱意向来汹涌激荡,不曾想也无法想,这五年他的束手束脚,伸出去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
深渊里的他,又一次拉住了她。
然后,互相珍藏着,小心的取暖。
云徽不敢想这几年时间里,他日复一日的偏执,仿佛要消耗尽自己所有的生命力,为她点亮余生路途。
幸好,他们在走过无数个分岔路口后,终于再次相遇。
屋内很安静,安静得说什么都是对气氛的破坏,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将手里的发簪递给他。许清屿会意,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簪身,左手捏着她的马尾,白玉簪勾着头发,挽了两个圈后,插进橡圈底部固定。
白皙修长的脖颈露出,许清屿从身后抱她,下巴枕在她肩上。
镜子映出两人的模样,透过镜子两人视线相撞,她看见许清屿笑了下,偏头,滚烫的吻落在脖颈。
她下意识的偏头躲,他跟着追过来,从耳廓耳垂顺延往下,他吻得很轻,沿着肩头回转,轻咬在锁骨上方。
没用力,但云徽还是蹙紧眉头。
许清屿低低笑了声,牙齿放过她的锁骨,舌尖掠过刚刚被咬的地方,湿湿润润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传遍全身。
她险些站不稳,喉间发出很小的声音,如还未睁眼的小猫。
许清屿胸膛抵着她后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被掩盖,拇指轻抚刚刚自己的咬过的地方,声音低低沉沉,带着一股子的蔫坏和撩拨。
“这么怕疼,以后怎么办?”他笑,吻落在她唇角,“得换个隔音好的房子。”
“......”
云徽很意料之中的脸红了,不止脸红耳根也红,脖子也泛起一层绯色,被他这极具暗示的话脑子里闪过好些旖旎的画面。
白皙的皮肤一层淡淡绯色,像白雪点缀的梅花,许清屿呼吸重了几分,顺从本意的低头,手指捏住她下巴,偏头吻上她的唇。
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翳,他睁着眼,眼睛静幽如深潭,唇齿碰撞的触感强烈。
气息交缠,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又重了些,她被完全转过身面对他,箍在腰上的手收紧,裙子和衬衫布料摩挲,发出细碎暧昧的声音。
她察觉到他手碰着发簪,手指往下,掌着她后颈,以一种完全掌控让她无处可躲的强势。
好一阵,许清屿松开她,却并未离开,缱绻留恋的描绘她的唇形,牙齿张合,咬了下她的下颌。
云徽“嘶~”了声,推搡着他胸膛,“你干嘛咬我?”
他没用力,但她下巴处还是红了一块。
许清屿弯唇,喉间溢出笑意,“尝尝神仙肉。”
云徽:......
真的有一点想打他。
两人在一楼转了转,许清屿给她介绍整个初晴阁的布局,二楼是他个人区域,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入目全是她的照片。
各种各样,皆是她身穿演出服,站在聚光灯下。海报虽多,但好些都是重复的,同一张的有三张以上,右下角用黑色的笔标注着日期,演出地点和舞蹈曲目。
第一张是五年前她到京舞面试,跳的那首《点绛唇·蹴罢秋千》,还有跨年夜初雪那天,她只跳给他一个人看。
“你什么时候拍的照?”
许清屿站在她身后,单手揣兜,“不止拍照。”
他还录了像,她的每段舞蹈也都从网络上下载下来,存在固定的硬盘里,标注着专属。
云徽眼眶发热,看着满墙的自己,还有因为贴不下而放在桌上的海报,硬盘的储存空间已经显示告急,点开,清一色的视频和照片。
玻璃窗打开几分,能清楚看见车辆从初晴阁进出。
她在最顶层跳舞,俯瞰整座宋园,离开时他看见她被围堵了,所以让了安保过来,直到看见她上车才放心离开。
许清屿拉着她来到顶层,红色大门上了锁,他拿了钥匙打开,灯光亮如白昼,红木舞台受力,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们面对着观众席,许清屿下巴微抬,示意她看前排某个位置,“当时我就坐在那里,旁边坐着合作商,身后是激烈的欢呼和掌声。”
“合作商说这一趟来得非常值,说你是京舞首席,不是谁都能看见你的舞蹈。”他声音轻轻缓缓,“观众们都在惊呼,从你的舞蹈里看出变化意境,看你从月中而下,历经四季变幻与月融为一体。”
“佳人是仙,误落凡尘。”
“你是明月,明月的身后,是黎明破晓,是朝阳天光。”
云徽心口猛地一跳,望进他的眼,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他带自己来这里的缘由。
他在告诉她,她的心病从不是阻碍她前进发光的障碍。
她在意纠结的那些,是谷底助长飞翔的垫脚石,时间到了,垫脚石会化为羽翼,带她飞向天空。
“云月夕,毫无顾忌的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除非你亲手拆下,否则翅膀不会离开。”
云徽心口像被一枚带有玫瑰百合的利箭击中,铮亮的箭头没入心脏,牢牢攀附其中,箭头的玫瑰和百合四处分散,化作无数又细又长的线,将心脏缠绕包裹。
她依旧害怕面对人多,依旧害怕那些人盯着她的目光,但这次,害怕时会有人捂住她的眼,在她耳边轻声告诉她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