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 / 1)

寄月 许清屿叶问夏 2350 字 7个月前

云徽掰回他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回答我。”

许清屿滚了滚喉结,想说谎骗她,但临了还是承认,“也不算不好,只是有些累。”

云徽抿了下唇,继续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是什么大事。”他弯唇笑得云淡风轻,“也没说的必要。”

“那什么是大事?是瞒着我,还是在我又一次习惯你的存在之后,又悄无声息的为我好的走掉?换掉手机号码卖掉房子,从此人间蒸发?”

她很讨厌所谓的为她好,即使他这样做的目的是确确实实在为她考虑,可她依旧不要,她想要的,从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得到。

许清屿眼里翻涌着情绪,拇指轻拭她的眼角,如墨晕开的眼倒映着两个小小的她,“不会了。”

曾经他想过剩下的半辈子都不再出现在她面前,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情况,怕吓到她,更怕她看见自己近乎疯狂病态的样子,他想留给她那个肆意张扬的许清屿,而不是如今这个阴狠暴戾的许清屿。

他一直躲着她,看她安稳平安的生活,可每次见到她身边出现别的异性,他的占有欲会被无限放大,云徽是他的病源,也是他的解药,更是他的瘾,一旦靠近便再也无法全身而退,尤其是他得知这几年里,她日复一日的煎熬着过来,从鬼门关跨过,他再也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

“我不会再离开你。”

云徽看着他,“如果再发生之前的事呢?”

许清屿摇头,对她做出承诺:“我不会让这件事再发生,也不会再走,如果食言,让我跟我父亲一样。”

终生囚禁,身败名裂,割脉而死。

云徽深深凝望着他,透过他的眼也在看自己。

回去的路上许清屿捡了这几年重要的事情跟她说,在跟她分手之后,他用卖掉房子和股权的钱去了美国念书,在美国和陈子昂还有另外两个人合伙开了一家贸易公司,等步入正轨后陈子昂便开始在国内着手新公司的成立。

虽然有陈家的帮忙免了不少麻烦,但创业初期面临的困难依旧很多,他每天连轴转,累得病倒好几次,也生过一场大病,他高烧了一夜,那一夜梦里反反复复都是云徽的身影。

小时候的,大学的,开心的,灵动的,或是羞赧悲伤的,如定格在脑海里的胶片,重复滚动播放,结束时都是她哭得梨花带雨,坚定的跟他重复“有。”

她性格温软,对待任何事物都全然佛系随缘的状态,即使被冤枉被造谣,也从来不会跟人多辩解一句,但为了他几次跟人争执,一遍遍的穿梭在人群为他解释,澄清。

她只在乎两件事他和舞蹈。

那一夜犹如大梦三生,他听着陈子昂和医生在耳边说话,尤其是医生的那句“年轻也不能这么不爱惜身体,万一哪天真熬出问题了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出问题了,云徽怎么办?

他如果死了,谁来照顾云徽?

那一天,他从医院跑出来去京舞找过她,在京舞门外站了一天,直到深夜才看见她从大楼里出门,身边跟着那个小助理,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她淡淡笑着。

“云老师,有棉花糖!”

向思思惊喜的跑过去,要了两个草莓味的,其中一个递给她。

那天她穿的白色长裙,在月色下好似纤细出尘下一秒就要翩然起舞的月中仙,而他一身病号服,手背上还贴着输液贴,浑身散发着药物的味道。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她喜欢他身上的冷杉味和薄荷味。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于是躲了起来,看着她们走远,听着那个助理一口一个云老师叫着,在彻底消失在视线间,她听见助理抱怨了一句“又要交房租了。”

他看着街边推着小摊吆喝叫卖的摊主,睡在路边无处可归的流浪汉,还有行色匆匆的行人,他能为她做的,就是让她不必为生活金钱所束缚,只需专心做自己喜欢想做的事。

拼命赚钱成了他的目标,陈子昂说他是亡命之徒,要钱不要命。他的确如此,想着只要他多赚一分,就能让云徽的生活更好,不要命又能怎么样。

“直到协议被你撕毁退了回来,里面还有一张银行卡。”

许宗元在金钱上从不曾亏待他,给他的卡也很多,那张卡他早已不记得,是以当他看见时以为是她警告自己不要再做这些拿钱砸她的事,直到上次她去接受心理治疗,说了那张卡的来历。

他遗忘在脑后的卡,被她珍藏着那么多年,所以他会在便利店和赵浩轩家里见到她。

她在兼职还债,补上那张卡里的数目,而今,连本带利的还给他。

云徽静静听着,她回忆许清屿说的那晚。

应该是她才到京舞不久,那个时候她刚结束京舞的实习生不久,罗雅知道她的情况,给她找了个助理,那晚是她练舞练得晚了,向思思担心她就一直等着,出来后她请向思思去吃饭,没注意也根本没想过许清屿会来找他。

她看着递过来的那张卡,银色的卡面在阳光下发出点点光芒。拇指摩挲着卡面上凹凸的数字,云徽温声开口,“当初,你为什么要给我这张卡?”

那时他们素不相识,直接将一张十万的银行卡给她,换句话说,这等于是拿着十万元在随机做着慈善,而且还得不到一个好的名声。

许清屿将方向盘往左打了半圈,“想给。”

所以便给了。

寄月

那天他跟许宗元再一次闹翻, 他去墓园看望了母亲,回来时便看见她在地铁站的休息口,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若真要问个缘由大概就是他觉得她需要帮助。

走出地铁站他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在学校再次遇见她的时候,也只会觉得她有些熟悉,但并未细想,也不曾想过她就是十年前跟他相依为命两天的人。

“我很庆幸。”他说。

庆幸当初他走了过去,问了她,也庆幸那天去了墓园, 当初觉得不顺坎坷的一切, 如今回想起来却是老天早就有了安排。

眼前的视线变得昏暗, 车已经拐进车库,一个完美的倒车入库, 停车,熄火。

她没动,许清屿也没动。

前方安全通道的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屋内,两人的轮廓半隐半现, 车厢内安静得有丝隐晦的危险,好一阵, 许清屿先开了口。

“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知情人仅有那几个, 陈子昂、祁书尧还有陆医生,他们不会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