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 / 1)

寄月 许清屿叶问夏 1778 字 7个月前

“还要逞强吗?”他沉声问。

云徽神色不变,“睡一觉就好了。”

许清屿扣住她手腕,强横的掰开她的手指,掌心好几个指甲印,“怎么回事?”

“有媒体认出了我,想采访我。”她答得平静。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他将话挑明,“在宋园,你被那些人围堵的时候神色慌乱,不断往那小助理身后退。”

“我不想被采访,想避开。”

“你看我信吗?”他声音终于冷了下来,“不想被采访需要把自己抓出血,需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把自己保护起来,需要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

他声音不大,落在云徽耳里如震鼓一般。

云徽不说话,选择用沉默来回答。

许清屿舌尖顶了顶腮帮,“我打电话问你们团长。”

一晚上的害怕,漂浮的不安,在此刻齐齐涌上心头,带着被逼问的恼怒。

她问他:“你想听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云徽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忽地笑了声,不答反问,“难道你不知道吗?”

顷刻间,某个最不愿承认和面对的事实冲击着许清屿胸口,如一根又尖又利的刺,刺穿心口。

云徽闭了闭眼,忍着眼眶的酸涩,把那根刺再往里面砸得更深,“许清屿,我死过一次了。”

从他离开的那天,那一刻,她患上了这种病。

一种莫名其妙又可笑的病。

她尝试过看心里医生,但每次回忆起那段记忆,她就会如今天一样,如那天一样,如以往每一次发病一样。每一次医生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安抚好她。次数多了,她也不报希望了,开始牢记自己的病症。

她不敢去人多密集的地方,不敢跟超过三个人同时交流,她甚至商场都不敢去,去洗手间见到人多排队都会下意识避开。

她恐惧着别人的靠近,恐惧着那些人肆无忌惮打量她的目光,像潜伏示好的毒蛇,等她放松警惕就会攻击上来。每当有陌生的异性靠近,哪怕是熟知,她皆会下意识躲开,时间长了,团里的男老师男学院都与她保持着距离,连今天的观众席,她的位置都与左右和后面隔出来。

她能怎么办。

她找不到办法,只能日日这样过下去。

每天如履薄冰,耳机从不离身,怕因为自己带给别人麻烦,怕像个怪物一样被人围观,一次又一次的在身上贴上标签。

许清屿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松开,接着再紧再松,如此反复几次,喉咙也仿佛生了刺,艰难的吞咽才能发出简短的字节。

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对不起三个字早已变得苍白无力。他手足无措,想去抱她,但察觉她躲避的动作又顿住。

“你不用这样,我说过,你没什么对不起我。”云徽声音冷静,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堵又沉又厚的冰墙,“在我一个人渡过一天又一天时,忽然觉得,你不回来也没关系了。”

那么多次她已经挺过来了。

就算真的挺不过来,也无所谓。

反正她从来都是负担,是累赘。

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寄月

残月高高挂着,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宽阔的主干道,打着右转灯,缓缓停在路边。

“砰”地一声, 车门关上。

云徽下车离开,纤瘦的背影慢慢没入黑暗, 直到再也看不见。

许清屿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并没离开,摁亮中控台的手机,拨通叶问夏的电话。

“大晚上的什么事?”叶问夏语气很冲。

许清屿并不在意她的语气,问,“云徽死过一次是怎么回事?”

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叶问夏愣了下, 装傻, “什么怎么回事?”

许清屿没耐心跟她打太极,“今天演出云徽被围堵, 她跟我说了。”

“什么?被围堵?那她没事吧?!”叶问夏声音骤然拔高,话里全是着急。

许清屿扯了扯唇,看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没事, 我已经送她回家了。”他摇下车窗,空气中翻涌的闷热涌进来, 灼上他的脸, “她跟我说她死过一次了。”

叶问夏安静几秒,“既然她跟你说过了,那你又来问我干什么?”

许清屿不言, 倒是叶问夏先沉不住气, “在你们分手那天, 云徽请了假去找你,我和冉冉觉得不对劲,赶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她整个人溺在洗衣房的水池里。”

“差半步,她就没命了。”

那个画面,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如果她们跑得慢了一点,迟疑了一下,这个世上便再也没有云徽这个人。

古典舞的天之娇女,就从此香消玉殒。

八月十五不再是她的生日,清明会变成给她扫墓。

之前不说是怕云徽伤心,也怕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既然许清屿知道了,那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