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微明白,他是在淡化他的付出,减轻她的压力。

男女之间的爱不同于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爱。

不是坦然接受就可以,需要承受和回应。

他说起别的事,“下午我要去京市出差,至少得三天才会回。”

他语气有些黏糊,满是不舍,“微微,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这几天回去跟爸妈住,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这么急!

是不是李楠回来了,那边没人负责,出了什么事才需要他亲自过去处理?

“那你具体哪天回来,我等你!”

在一起几个月,突然要分开,时有微很是不舍,说出来的话带着些哽咽。

“很快,最多四天就回。朱嫂的儿子病了,暂时不能回来照顾你,明天开始,我让沈园那边派人来给你送饭。别吃食堂,回头营养跟不上。”

时有微点点头,“你别担心我,”她抚了抚肚子,“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敛了敛情绪,时有微继续吃饭。

刚拨了一团饭塞进嘴里,一碗贵州牛肉宽粉放在她面前。

时有微抬头,首先看见的是一头蓝头发。

“微微,饭冷了,吃这个吧。”

季砚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推了推打包盒,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给她。

“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的。”

时有微看看宽粉,是她以前最喜欢吃的一家。

虽然她确实很想吃,但对季砚的做法很反感。

她搁下筷子,冷冷看着他,“季砚,我不认为我们还有见面的必要。昨天只是遇见你我就遭到别人恶意揣测。现在你端着一碗宽粉给我,是想干什么!还嫌我被造谣得不够狠是吗!”

“我早就放下你了,也放过你和宋凝月了,以后大家都是陌生人,再见也别打招呼了。”

她站起身要走。

“对不起!”

季砚忽然道歉,声音里带着颤抖,“对不起微微!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想弥补我对你的伤害,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时有微呆了呆,

他竟然哭了!

他跟他大哥相差十几岁,跟时有微一样,从小被家里宠大。

无论发生什么事,上头都有大哥顶着,所以才养成了个天真的性子。

在他的观念里,他就没有错的时候。

所以才会在出了宋凝月的事后执迷不悟。

被蒙骗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不相信有人能骗得了他。

随着宋凝月被抓,他彻底被打醒。

幡然醒悟之后,请国外的教授写了推荐信,让他来A大读研究生。

这样才瞒着所有人成功入学。

他缓缓站起身,分明二十几岁的年纪,看着却像四十多岁一样沧桑。

他满脸泪痕,望着时有微,颤着唇说:

“我知道错了微微!我来,、是想弥补对你的伤害。我们……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虽然你放下了,但我……一辈子忘不掉!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你!”

“求你让我远远的看着你好吗,别拒绝我。我不会打扰你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哭成这样。

不了解时有微所收到的伤害的人,一定会劝她原谅。

该给真心悔过的人一次机会。

时有微短促的笑了一声,“所以,你的悔过,是不断给我带来麻烦吗?”

她面如寒霜,两眼更是无情,刚才视频时缱绻的神色深藏,只有泛着寒光的刀光。

“季砚,我问你,当初汇报会上的事出了之后,我被全校的人造谣攻击,被人言语猥亵调戏,被人骂骚浪贱的时候你在哪!”

她紧咬着腮帮子,“你还在宋凝月的床上没下来。”

“直到我们要去了领证了,你才匆忙离开宋凝月的怀抱,奔赴民政局是吗。”

“我和宋凝月你更爱她,我认输,我成全你,那就一别两宽,别再见。”

“现在宋凝月心术不正,让人撞我被抓入狱,你幡然醒悟我就要接受你的悔恨吗?”

“你摸着自己的心问问,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得到我的原谅,还是为了你自己心安?”

她深吸一口气,“可惜我到现在才发现,你是多么的自私。从始至终只想着你自己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