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记得那个夜晚,他的心被海水淹没,又咸又湿。
暗恨自己顾虑那么多,想等着小姑娘慢慢长大,等她看见他,拿他当男人看,而不是什么沈叔。
却忽略了,她那样鲜嫩的一只羔羊,多少狼等着吃。
那晚的空气很躁,包厢里的音乐很嘈杂,手里的酒很苦。
他跟唐羡他们几个坐了半个晚上,特别没劲。
正当他准备要走的时候,顾清澜却给他打电话了。
他接通,“嫂子?”
顾清澜在电话那头问,“皙白,你是不是在见山?”
韩少禹喝多了,拿着麦克风在鬼嚎。
他举手打了个响指,两名保镖架着人丢出去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他才回话,“在,嫂子你说。”
顾清澜担忧地叹息一声,“微微……”
她欲言又止。
沈皙白听见这个名字心头一顿,跟着停了半拍,“微微怎么了?”
“微微跟着季砚去见山参加什么朋友的生日会,到现在还没回来。打她电话又不接……”
沈皙白抬眼看向李楠,当即吩咐,“查一下今天谁在这里过生日,去叫时小姐来见我。”
说完又跟顾清澜说,“嫂子,电话不用挂,很快。”
没过两分钟,季砚陪着时有微跟着李楠过来了。
进了包厢,时有微第一次不在父母跟前单独见沈皙白。
她有些害怕,半藏在季砚身后叫人。
“沈…沈叔,你也在啊。”
沈皙白坐在沙发里,一缕光从他身后的墙上打下来,照不清他的面容。
只能看见搭在腿上的指间夹着一根燃着的烟。
青烟缓缓转腾,模糊了他的身线,却描画出他周身的气场。
冷凝,
深不可测。
季砚感受到女友的害怕,强撑着伸手问好,“你好,沈总,我是季墨的弟弟季砚。幸会!”
沈皙白一双发亮的眼借着昏暗盯着时有微,没理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手,伸手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微微,你妈妈打了你好几个电话,很担心你。”
时有微看见还处在通话中的手机,快速抬眼看了他一眼,挪过去拿起手机接听,
“喂妈妈……”
她又扫了一眼坐着的男人,拿着手机挪远了两步,背着人通话。
沈皙白缓缓抬手点了点烟灰,趁着小姑娘打电话的功夫,瞳仁微转,锋锐的视线落在季砚身上。
抬腕看了一眼表,声线凉凉的,“季二公子。十点半了,这个点是微微的睡眠时间。她学业繁忙,睡眠时间宝贵,你当男朋友的,该体谅她才是。带着她疯玩,影响到她的生活,你觉得,这合适吗?”
他说话很慢,吐字很清晰,而且很重。
季砚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有种拐带了别家好姑娘,被人家捉住的难堪和不安,还有害怕。
他终于明白微微为什么害怕他了。
也不对,这个男人,整个兰城没人不怕他的。
就算现在是他哥站在他面前,一样矮了几截。
今天蓝头发过生日,季砚在这帮朋友里,向来不可一世。
今天头一次尝到谄媚的滋味。
他尬笑着点头,“是是,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带微微回……”
不等他话说完,沈皙白摁灭烟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也回了。你们继续。”
他大步往外走,越过季砚时停了一瞬,说:
“我与微微同路,今天就不麻烦你送了,我带她回家。”
季砚还想说什么,他却一点机会不给,径直走到时有微身边,拿过她手里的手机,接口对对面的人说:
“嫂子,我现在带微微回家。你放心。”
挂断电话,看了时有微一眼,率先出了包厢。
时有微悄悄看了季砚一眼,只得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