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摘干净自己,让兰悦歆作了。

沈皙白笑了下,没再多说什么,抬眼看了李楠一眼。

李楠去了接待女宾的迂秋阁,跟董事长夫人汇报刚才发生的事。

虚白园门前。

一群女宾拥着兰悦歆帮忙跟守在院门外的保镖说情。

任她们说破嘴保镖就是纹丝不动,不肯让开。

沈汐暖扶着时有微往院门口去,保镖让她们进去。

有一位女宾突然叫住时有微,“沈夫人,兰小姐身上都湿透了,你带她进去换身衣服吧!”

时有微怎么说也是沈皙白的夫人,就算跟兰悦歆之间有不愉快,表面上的和气还是要维持的。

总不好就这么晾着她吧!

“哎呀!小舅妈,你头又晕了吗!”

沈汐暖突然在时有微腰上掐了一把,她身体一歪,被沈汐暖扶住,忙往院内走。

时有微听见她轻声“切”了一声。

跟她同频迈过门槛进院子。

门外的人:……

女佣取来薄毯子给兰悦歆披上,领着人往宾客休息的厢房走。

经过刚才那一出,女宾们议论纷纷。

有明里暗里指责时有微做法不当的。

也有说她心眼小的。

兰悦歆在厢房卫生间清理自己。

看着镜子里的人狼狈的样子,勾着一抹浅笑。

不知道待会儿沈夫人知道事情的原委,会不会觉得这个儿媳妇给他们沈家丢脸。

还会不会承认她的身份。

她握了握空荡荡的手腕,静待事情爆发。

沈汐暖带着时有微进入虚白园。

庭院里曲径小桥,假山青苔,关上院门,里面自成天地。

两人走到门前,幽幽灯火下,时有微抬头看见门头上挂着一块匾:虚白静室。

脑中突然闪过《庄子》里的一句话: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她对这句话的理解是,心境空明,吉祥自生。

时有微立在门廊之下,回望整座前院。

大量运用宋雅之中的,寂,柔两种元素。

呈现出一种婉丽深秀之态。

时有微愣怔片刻,喃喃道:

“小暖,这里是不是沈叔……心所在的地方……”

沈汐暖已经跨进了门内。

听见时有微的话回头,“嗯?”

她反应了一会儿,“嗯……我不清楚,反正小舅舅在这里长到二十岁就搬走了。听我妈说,这里很多地方都是大舅舅亲自替小舅舅打造的。小舅舅很喜欢这里。”

时有微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一片陌生的地方。

有熟悉的味道,但却是陌生的情境。

“你大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沈叔对他有种近似……崇拜,或者说……仰望他的情感?”

沈汐暖在厅里一张大红酸枝南官帽椅里坐下,顺手捻了一粒几上的晴王放进嘴里。

“我不知道啊,大舅舅走的时候我还小。印象里,大舅舅身形很瘦,倒也不是干瘦,是那种看着精气神很好,脸上总是平和的笑,话不多,人很温和。听我妈说,小舅舅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什么都跟他学。学下棋,学喝茶,学他温柔内敛的性格。”

时有微静静听她说,脑子里想象着兄弟俩相处的点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疼沈皙白。

沈叔应该曾经很努力想成为跟他大哥一样的人。

只可惜,好人不长命,突然横死。

他应该是意识到,跟他大哥一样为人处世不得长久,渐渐被冷厉包裹住温柔的底色。

才有了现在外界人眼中的他。

难怪他会亲近爸爸。

爸爸也爱下棋,爱喝茶,喜欢钓鱼,独处,冥想。

某些地方跟他大哥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