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解除,宋春桃趴在地上张大嘴巴,犹如一条濒死的鱼般大口喘着气,她张了好几次嘴巴想提问问题,结果话到嘴边又被她越发粗重的呼吸堵了回去。

被她抱住翻滚的姑娘也没比她好多少,对方的脸也因为过度运动成了一只熟透的大虾,胸口也似一只破风箱一般呼呼的除了从鼻孔往外呼热气,啥话也说不了。

两人此时摔倒在一起,相同的面红耳斥,相同的气喘吁吁,就跟比赛谁的呼吸更粗重一般,打眼一瞧还真有些滑稽。

过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宋春桃才总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全都物归了原位,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扭脸瞅了一眼旁边自呼吸平稳后就一直低头沉默的姑娘,小心翼翼的开口;

“……姑娘,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刚刚……是想跳河吧?”

不等对方说话,宋春桃又长者附身,噼里啪啦就开导起了对方;

“……你说你这究竟是有什么事想不开啊!不会就因为你弟弟这一件事吧,我不都跟你讲了吗,你弟弟会没事的,因为送来及时他很快就会醒来的……还是说你手里没有银钱垫付医药费?那也没关系啊,我这边可以先帮忙垫一下,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宋春桃双腿盘起,谆谆善诱,恨不得将网上看来的那些心灵鸡汤一股脑都灌进对方脑袋里才好。

“……而且你也不能这么自私啊,你看你弟弟还躺在药铺里,等他醒来他肯定会希望看到自己的亲人守在床边啊,你想象一下,这人生病本来就心情悲苦,若是再惊闻噩耗,那他……”

宋春桃一边劝慰,一边眼神紧紧盯着对方表情,见自己说到那躺在医馆里的小少年时,对方脸上那呆愣表情终于有了几分光彩,顿时还想再加把劲儿,对症下药……

然而下一刻,她就停止劝慰懵懵看着对方面上由刚开始的怔愣变成痛苦,再然后转变成了悲伤之极的嚎啕大哭。

这种嚎啕大哭不是后世电视剧里的那种一边大颗流眼泪,一边表情哀伤五官乱飞的悲伤,而是眼泪鼻涕一块流,眼里盛满悲苦,哭声洪亮崩溃。

这种真真切切的悲苦直接将宋春桃这个劝慰者的伤心事也一并勾了起来,让她鼻头一酸,眼眶里差点也流出眼泪来。

宋春桃听出这是对方在宣泄情绪,所以也没阻拦就待在旁边压住自己情绪,足足听她哭嚎大半天,直到最后嗓子都哭哑了,才抽抽泣泣地停止了哭声。

然而哭声停止后,对方眼睛红红的盯着宋春桃的第一句话就是;

“姑娘你不该救我……”

宋春桃立时眉毛一竖,差点将自己气成海豚。

然而还没等她反驳,对方接下来的话就让她怔在原地。

“……我这人命里带煞,天生带衰,只要和我亲近的人基本上都没什么好下场……”

宋春桃愣愣的抬眼看她,眼见对方红肿眼睛里又控制不住的流出狼狈泪水,哭腔更浓;

“……五年前我突感风寒,父亲因我上山采药,中途突降大雨,山体滑坡,他就那样永远离开了人世……四年前我母亲突发心绞晕倒家中,等我和弟弟从田地里回来……人早就没了气息……”

她一字一句,语带哭腔,仿佛在这一瞬间又回忆起了当时的可怕景象,眼里满满都是恐惧;

“还有……还有与我相处最好的朋友月牙,还有我养了好几年的富贵儿……他们一个一个的死去,村子里所有人都在说是我克死他们的……爷爷奶奶厌恶我,外公外婆嫌弃我,没有人敢靠近我,也没有人敢与我说话……我就只剩我弟弟了,现在上天却连我弟弟都想夺走……”

她那睁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恐惧无助,最后又将所有的恐惧无助渐渐转换成了一股自厌绝别。

“只要我死了!只要我死了!那这一切就会结束,我的命数也不会再妨碍到我弟弟,他原本是那样一个聪慧好学的男孩……他读书好,有礼貌,还常常在众人面前维护我,我不能让他死,我不能再失去亲人了……只要我死了就好,只要我死了……”

眼见对方的情绪又开始疯狂偏激起来,宋春桃皱紧眉头,使劲晃了晃她的肩膀,眼见没起什么效果,干脆眉目一厉,一把将人推倒,左右开弓狠狠几个巴掌就抡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 71、贪得无厌的贱人

宋春桃左右开弓, 连着扇了对方七八巴掌才停下,又用另一只手紧紧拽着对方衣领恶狠狠大吼;

“现在清醒了没有!脑子里能听进话了没有!如果还听不进去,那我就再抡你两巴掌, 直到将你脑子里的水全部打出来为止!”

被压在下面的柳素云顶着一张红肿脸颊,眼神怔怔的盯着对方,竟是连哭泣悲伤都忘记了, 如同一个木桩子般愣在原地。

宋春桃眉头紧皱的盯着她,两人目光相对, 半晌无言, 眼见对方情绪终于不那么激动, 她便试探性的将对方衣领松掉,一边高声反问;

‘柳姑娘, 你这些思想都是谁灌输给你的?这不都是栽赃嫁祸吗!什么命里带衰,克父克母,那都是胡扯, 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命数……再说这世上每日死的人海了去了,难不成你周围只要一死人就都是你的原因吗?那除了你人家就没有接触过其他人吗!你说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有好处不往自己头上想, 这坏处非得往自己头上安, 真也是奇了怪了, 那你咋不说北地干旱也是你造成的,南边发大水也是你造成的,天天什么想法这是……”

宋春桃一边从这姑娘身上翻下来,一边咄咄逼人刻薄讽刺;

“天天就你能是吧!就你的作用大是吧!这周围只要死了人那都是你克的是吧!那要是朝廷发现了你这样的秘密武器,还不得赶紧把你秘密打包送往敌国去做细作呀, 等到时候你在人家国家努力克死几个重要人物, 那你可不就能立马升官发财, 青云直上……”

柳素云这时也从一片怔愣中回过神来,眼见对方越说越大声,越说越起劲,不由得有些气弱的反驳道;

“……不是的,我……我说的是真的,这几年只要和我很亲近的人就会……”

“这几年?”

宋春桃瞬间抓住重点,眯眼反问;

“这几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的命数还会有一个危险潜藏期,然后再在固定年龄段突然爆发……”

柳素云的神情越发怔忡,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理由格外牵强,嘴唇上下张合几下,语气越发讷讷;

“……所有人都说他们是我害的,就是因为和我走得近,他们才会死的……还有荣儿……”

“你是说你弟弟?你究竟是怎么把你弟弟这件事情也算到你自己头上的?”

宋春桃厉声打断她的讷讷之言,格外恨铁不成钢;

“你弟弟他分明就是运气不好,倒霉遇上了一个欺软怕硬的差劲师傅,他师傅为难他,让他大冬天的深夜去给他买冻梨,才会受了风寒发起高热,后来你弟弟因为生病干活慢,他又打骂喝斥把人当奴隶使唤,这才让你弟弟病重成这副样子……这一切的一切又与你何干!”

柳素云此时瞪大双眼愣愣的看着宋春桃,那眼中神色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到救命浮木的惊喜惶恐;

“你说……你说荣儿发热不是因为我……”

“当然!”

宋春桃斩钉截铁;

“像这样的天气,别说是一个孩子了,那就是一个成年人大半夜的出去溜一圈,也有很大概率会冻病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