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这样想着,宋春桃当真是又气又急,张嘴便怼;
“苏姑娘,其实我还蛮好奇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的,你口口声声说我卑鄙下作,说我用计拆散你和赵玉坤两人……那么请问,你背着赵玉坤私下约见其他男人亲热暧昧,是我授意的吗?还有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机让赵玉坤见到你的真面目,你想脚踏两条船那是你的事情,他想做他的冤大头那是他的事情,你们的事情你非得扯上我干什么?难道我脸上就写着我很闲三个字吗?难道我每天就必须围绕着你们的感情生活打转吗……”
宋春桃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是有理有据,结果说着说着越说越气,说到最后那一字一句简直就是悲愤吼出来的了;
“……你说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脑子里都有毛病啊!我宋春桃何时讲过我他娘的相中赵玉坤了,当初在织布坊里也是,明明是他赵玉坤的娘相中我,想让我做她的儿媳妇,明明我也在私底下明言拒绝过,可到最后传着传着怎么就成了我宋春桃非得扒上他们赵家的高枝了……怎么着啊,难道我穷我就没有发言权了吗?我穷我就得求着他们一家子看中我,然后我再急巴巴的送上门去吗?呵!我告诉你,我宋春桃穷归穷,可我当真做不出这样的事儿,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只要对方有钱,不管对方是个什么污糟玩意儿都能下得去嘴吗……”
宋春桃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又悲愤之极,字字句句简直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出来摊给大家看看。
明明这件事的起因不是她,并且她也从未有过这种令人津津乐道的歪心思,可偏偏就因为她是一个卑微打工人,就因为她的身价家底远远比不上赵家,所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认为是她想攀高枝,是她打赵玉坤的主意,是她费尽心机的想挤走别人当上赵家少奶奶……
关键是别人都这样认为了,自己还不能解释,不能撇清,因为一解释那不就等于明明白白的将他们赵家面子撕下来往地上踩踏吗!
身为一个卑微打工人,将自家老板的面子撕下来踩在脚下,那将是一个多么壮烈的想法啊!
大半年啦,她被坊内工人误解中伤,被赵玉坤时不时的言语讽刺,被田秀娥时常上下打量,那眼神就跟看到一个物廉价美的满意商品似的,充满得意算计。
现在就连苏静玉这么一个劈腿翻车的小女孩,她都能因为那些莫名流言,而理所当然的将这份责任完全归拢到自己身上……
有道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而就在此时此刻宋春桃是真的爆发了。
“……凭什么他们一家子看中我的价值,我也就非得看中他们,我宋春桃有手有脚会盘账能算数会赚钱!凭什么就非得搅和进他们乱七八糟的赵家才行……呃,赵……赵玉坤!”
宋春桃此时瞪大眼睛满面惊恐的看着一步步往这里走的赵玉坤,就在此时此刻,她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为什么有如此好的视力,甚至就连对方脖颈上那因为暴怒而突出的根根青筋都瞧的一清二楚。
她宋春桃美好的花样年华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看着赵玉坤暴怒的脸色,宋春桃格外绝望的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说:
? 48、赵玉坤的歉意
赵玉坤其实今日早早出门是打算去找苏静玉说清楚的, 昨日经历那样的难堪场面,又有宋春桃全程旁观,不得不说, 赵玉坤的自尊心是真的受到了一个严重大创。
为了平复好自己大起大落的心情,昨天下午他自个儿一人雇了辆马车在城外郊区小山坡上坐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才收拾好心情回到家里。
两人的相遇其实是很俗气的, 小霸王胆大妄为翻墙逃课,结果刚好碰到苏静玉被路边混混骚扰, 便一时顺手帮人赶跑了混混, 成功来了一场英雄救美。
当然这场英雄救美也并没有那么完美, 两人也并没有什么救助之恩以身相许的这种老套俗段,当时赵玉坤也只是多瞅了两眼这小姑娘娇娇怯怯的模样, 便也就彻底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转身带着身后跟随的几个耀武扬威的小弟,跑到郊外山上打猎去了。
本来赵玉坤也没把这件事当一回事, 可没想到不过三天,这个被他随手救过的小姑娘竟是收拾的漂漂亮亮, 胳膊上挎着一个装满自制糕点的小篮子等在学院门前感谢他。
小姑娘娇娇怯怯, 软声表白, 一双盯着自己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崇拜仰慕。
再加上他身后又有一帮狗腿小弟们起哄撺掇,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竟是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定下了关系。
其实赵玉坤也不懂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他对苏静玉从来都没有话本上所说的那种,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外加占有欲极强, 恨不得对方眼里心里满满的都只有自己……
他从来没有过这些感觉。
可既然两人确定了关系, 赵玉坤自然也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理应爱护对方,所以他总是尽可能模仿着学堂其他同窗对自个心仪姑娘的模样来做事情。
他会省下一个月零用钱来为对方买下喜欢的胭膏水粉。
也会用自己的压岁钱为对方家里买上一些吃食瓜果,来讨得对方家庭欢心。
所以哪怕苏静玉的身世如此不堪,那跟在他赵玉坤身边玩闹的朋友兄弟,却不会有一个人敢用苏静玉来调笑作闹。
就连母亲言语上对苏静玉颇为嫌弃,格外厌恶,赵玉坤也能理所当然的大声反驳,强势维护。
他或许做的还不够好,可他真的有尽力去学,用心维护。
可没想到,这件事情他努力到最后,最终也只能换来一个这样难堪的结局。
心里说不上多难过,但年少的自尊心却是伤的厉害,赵玉坤用一下午时间终于补好了自己破碎的自尊心,今天早晨就是打算出来找苏静玉彻底摊牌,一别两宽,各奔前程。
毕竟两人也曾在一起过半年时间,不管这件事情的结局有多么难堪,他总归也是要有始有终,当初既然体面的由表白开始了,现在中间虽然夹杂着些许不堪,可最终结尾也还是要体面做个结束的。
可没想到,赵玉坤那边刚行走到苏静玉家的小巷口那里,就见苏静玉步履匆匆的从里面出来,气势汹汹,面带愤慨,一时倒让赵玉坤起了几分好奇……
如果赵玉坤早知道自己一时好奇会让自己沦落到这种,自尊心再一次受到毁灭打击的场面,那赵玉坤一定会在大清早碰到苏静玉的时候,就赶紧拦住对方,然后迅速噼里啪啦的将话说清楚,直接一别两宽,再也不见。
但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缺的就是后悔药。
所以赵玉坤此时也就只能被愤怒羞辱充满大脑,那握在身侧的两个拳头都快被自己捏碎了,才能险险止住自己心里想揍人的冲动。
好气!好气!宋春桃这个死丫头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她宋春桃为什么不能!
赵玉坤那怒火翻腾的大脑里突然就冒出了这样一个问题,随后这个问题的意思就仿若一大盆冰水一般,浇灭了脑中所有怒火,让赵玉坤的大脑从未有如此清醒过。
是啊!她宋春桃为什么不能?她凭什么不能?
她宋春桃豆蔻年华,聪慧伶俐,其盘账本事更是被自己奶奶母亲以及坊内所有工人认可……
如此优秀的宋春桃,她凭什么不能?
此时此刻,赵玉坤茫然的瞪着自己一双大眼,他眼中的翻腾怒火此时早已全部熄灭,若仔细观察,甚至还能在他眼中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他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惊惧的小脸煞白的姑娘,嘴唇颤抖了几下,终究还是低下高傲头颅,双手抬起交握,深深向对方鞠了一个深躬,代表全家向对方道了歉;
“……抱歉,这么久的时间,是我一直误解了你,我从来都没想听过你的解释,就一意孤行把母亲的想法安到了你的身上,对此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宋春桃早在看着面前少年直直往这里走的时候,就已经惊惧的后退几步,小脸儿上的镇定表情维持的都很艰难。
赵玉坤今年翻过了这个年也不过才14岁,14岁的小少年,个子却已经早早窜高,估摸着绝对有1米8上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