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宋春桃被面前的场景惹的面色发囧,心思漂浮。

那边的田月枝却是依旧不依不饶;

“表哥,枝儿平时也没什么机会来集市,所以也没有去见过这样漂亮的地方,今日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表哥你能不能陪枝儿一起去嘛,枝儿小小年纪的一个人害怕!”

赵玉坤眉头纠结着,他这边刚下了力气掰开表妹歪缠上来的手臂,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呢,那刚被他掰开的手臂又是见缝插针的缠了上来,顿时把赵玉坤气的眉头打结,嘴里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客气的话来;

“别抱了!别抱了!小姑娘家家的,这般死皮赖脸成个什么样子,赶紧自己站好!”

赵玉坤面色严肃,那板起的俊脸很有几分震慑力;

“你想去看漂亮小湖那你就自己看去,我不想去看什么风景,我就想在集市上闲逛一下,别拉上我,你自己看着办!”

赵玉坤实在是被自己这个表妹烦的厉害,干脆也不维持什么客气体面了,直接了当的说出了呵斥话语厉声拒绝。

合着他一直好声好气的与人掰扯商量,对方还真以为自个儿就是那任人揉捏的好脾气呢!

惯的她!

被猛然甩开的田月枝一愣,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黑脸的表哥,那白嫩的脸上青青白白,只剩一片被羞辱的难堪。

宋春桃和宋春堂见此情况,极为默契的对视一眼,又都稍微别过了身子,装作没看到现如今的场景。

啊!这是什么引人注目的剧情啊!痴情表妹心系表哥,撒娇耍痴地想与表哥单独相处,湖边幽会,然而悲惨的是她此刻痴缠的表哥却早已有了心上人,并且早有心上人的表哥不仅不喜欢表妹,还对表妹的痴缠厌烦不已,最后还张嘴怒斥,一把甩开……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真是悲惨!

当然,田月枝这个小姑娘就是再悲惨,宋春桃也是决计不会开口帮腔的。

今上午在田家时,她可就已经领教过这个小姑娘无差别攻击的凶悍模样了,这她要是真敢对这场面看不过眼,非要上去帮着小姑娘同仇敌忾,那才是真的脑子有病呢!

很显然,宋春堂这个傻大个脑子里的心思也和宋春桃如出一辙,两姐弟为了避免引火烧身,一时间看天,看地,看草,看花,那就是不望赵玉坤和田月枝身上望。

瞧瞧!瞧瞧!这天是多么的蓝,这地是多么的平,这草是多么的绿,这花是多么的艳……

啊!世界是多么美好!

这件事情掰扯到最后,最终结果以田月枝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撅着嘴跟在三人身后晃荡而告终。

田月枝终究还是没能成功将她家表哥诱拐到偏僻小湖旁单独幽会,于是便也只能忍着满心的不甘跟在众人身后,挤在这嘈杂的长街上委屈巴巴的乱转悠。

田月枝小姑娘的心里有多少委屈不甘,自然是没人在意,那走在前面的三人行,正满脸兴致勃勃的东瞅瞅西看看……

额!好吧,大部分都是宋春堂这个土包子在一惊一乍。

“咦!春桃春桃!你快看那边!”

宋春堂满脸兴奋的拍打着宋春桃手臂,还不待宋春桃将扭在一边的脸扭回来,他就已经着急的拽着宋春桃手臂往那边拽,一边拽还一边嫌弃;

“哎呀你慢死了,走走走,一块去那边看看去!”

宋春桃:……

行吧,你力气大你有理!

这边宋春堂拖拽着宋春桃往前走,落下他们几步的赵玉坤眉头皱了皱,干脆也脚步不停的往那边走去。

好歹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将这两人的关系给摸的透透的了,这堂哥堂妹的……

好吧!赵玉坤为自己今上午的腹诽而惭愧了一秒钟。

今儿个是大年初二,本来就是外嫁女走娘家的日子,那既是走娘家,自然都是要带礼品的。

这富裕人家走娘家有富裕人家的走法,人家手有余钱,自然而然会带上一些鸡鸭鱼肉,猪肉羊肉这些贵价吃食。

而穷苦人家自然也有自己的走法,她们大多自己的小日子还过得紧巴巴,有可能自己一大家子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口猪肉羊肉的,又哪里会有余钱去给娘家带上这般好的吃食。

所以她们所带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品相漂亮的山货,比如蘑菇,尖笋,野果,木耳这些价格合适,吃起来味道也不差的野货。

宋春堂这般兴致勃勃拽着她去看的就是这么一家摊子,这家山货老板是个中年憨厚汉子,他的摊子摆的特别大,上面摆放的山里东西着实又漂亮又好看。

除了平时常见的蘑菇,尖笋,野果,木耳这些平常东西,他摊子的另一侧还格外摆放着几只完整剥下的野兔皮毛,有黑的,有白的,也有黑白相间的,这集市上的微风一吹,那皮毛上面细软的绒毛随风摆动,瞧着就能得知这剥皮猎人的手艺不错,剥下的皮毛又光溜又顺滑。

再旁边还搁着十几捧漂亮鲜艳的小野花,野花的花朵都不大,大部分都是跟铜板差不多的大小,样子虽小,但这青青紫紫绿绿红红的组合起来,让人一眼望去也当真是喜欢极了。

说到这里,宋春桃深深感觉到男女思维真的有壁,还是很厚很厚的壁!

就比如宋春堂panpan硬拉着自己来到这家卖山货的摊位上吧,宋春桃简直第一眼就被摊位上那皮毛的细密柔软和野花的漂亮鲜艳而折服,她那双眼睛满是赞叹的看着这两个物事,脑海里想象着鲜花插在瓶子里能有多漂亮鲜活!想象着这等柔软细腻的皮毛缝制成手套围脖戴在手上脖子上,能有多暖和,能有多漂亮!

可偏偏宋春堂一直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乱吼乱叫,那一顿猛烈输出,顿时将她所有美好的想象都打成了渣渣。

“春桃春桃!你快看,你看到这张完整的兔子皮毛了吗!瞧瞧人家这手艺制作的真漂亮啊,竟然一点都没有损坏,我跟你讲,我以前也在山里逮到过一窝兔子,后面等养大之后我爹想把兔子肉卖去酒馆,我就想自个儿把兔子皮毛剥下来留在家里,到时给家人做个手套袄边什么的,明明我剥的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可最后还是不小心弄坏了整体样子,到最后啥啥啥都没做成,就连做个小手套那皮料都不够……瞧瞧,这皮毛剥下的周边真滑溜呀,真是一点瑕疵都没有呢,这手艺也让人太佩服了吧……”

宋春桃:……行吧!

什么美好的想象!什么漂亮的鲜花!跟宋春堂这个土包子一起出来,那真是啥啥美好的想象都不能有,这人就是有这个本事能一瞬间就将人拉进人间烟火中。

啧!

赵玉坤从身后跟着两人走过来,他的目光倒是没有被兔子皮毛所吸引,而是土老帽一般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睛里满是对这些山货的好奇。

这赵家小少爷平日吃饭那都是母亲或帮佣林奶奶将饭碗摆在他面前,他才开始吃的,就连他踏足厨房的次数都少的可怜,脑海里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些日常山货的模样。

所以就他现在这副东瞧瞧西看看,眼睛发亮兴致勃勃的模样,那在所有人眼中不就是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老帽吗。

宋春桃此时被两个土老帽夹在中间,表情很是惨不忍睹,她抬头看看这个,再抬头看看那个,目光有些挫败的从这些山货中收了回来,干脆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去。

啧!两个土老帽,她这个21世纪的时尚女郎才不会与他们两个土老帽同流合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