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桃眉头一挑,语气同样的咬牙切齿;

“当然!你少在这里跟我得了便宜还卖乖,若不是看在你有两个年幼孩子的份上,我非得将你送到府衙大牢,一辈子再也出不来才好!”

……

这场闹剧最终由杜余财一声惨叫而结束,宋春桃将杜余财画好押的契书收好,又示意宋春堂将手中棍棒扔至角落,这才对窝在一旁的杜婆子开口;

“行了,事情结束了,你儿子用断一条腿来换我不告官的的交易也画好押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个儿瞧着办吧……”

? 116、杜月娘的感激

她将后续安排好, 然后一挥胳膊对宋春堂道;

“快快快!快蹲下背人呐,这里离医馆也不远,你给我加把劲, 咱们一股气冲到医馆里去,快走!”

宋春堂皱着眉头往下蹲,还在犹自不甘的低声嘟囔;

“现在知道急了, 早干嘛去了!刚才不是骂人骂的挺爽的吗?有什么好急的,我瞧着也就是皮外伤……”

宋春桃一巴掌呼去, 暴怒出声;

“闭嘴, 赶紧的!”

挨了打的宋春堂憋屈弯腰, 在周围几个撑场面的帮助下,背上林文书脚下飞奔, 带领着身后几个壮小伙,一溜烟儿就消失在小院门口。

宋春桃几人一走,小院周围里的邻居们立马就从自个儿院里探头探脑的走出来, 将林家大门堵了个严实。

这大晚上的,林家小院里动静那么大, 又是怒吼又是打架又是惨叫的, 他们这些住一片的邻居听不见才怪。

可无奈, 人人都有趋利避害之心理, 就刚才院子里那样气势汹汹的阵仗,谁敢冒头维护啊!万一打出个什么好歹来赖上自己怎么办?

能住在这条巷子里的男女大多都是乡下出来讨生活的底层人,这样的人群最是经不起生活变故,也是同情心最少的人群……更何况,这林家小院里正在受罪的若是林家母子俩, 他们这帮邻居们一哄而上, 帮忙讨个公道也就罢了。

可现如今他们可听得清清楚楚, 那院中传来惨叫和怒吼的,可都是那对与他们没什么交集的杜家母子,他们周围房屋挨得近,又差不多在一块住了一个月了,谁还能不知道各自打的小九九啊!这杜月娘她自个当局者迷,脑子糊涂,他们这些邻居可瞧得清清的这对母子俩是真没一个好东西,现如今受了磨难,谁要为他们出头啊!

屁,想都别想。

鉴于以上种种原因,这林家小院发生那么大的吵闹动静,还真就没有一个人跑来相助,反而在曲终人散之后,他们一个个才敢跑过来询问情况……

就这,那还是看在林家母子以往的面子上呢。

“哎哟杜家婶子,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杜老弟怎么……要不要大家伙帮忙送医馆啊!”

先冒头的一个中年汉子面带关切,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还又往前走了几步,伸着脖子去瞧杜余财的情况。

这有了第一个冒头,身后陆陆续续也从大门口走进来几位男女,关切问候;

“是啊杜大娘,这刚才闹哄哄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过来,你老有没有伤到哪?要不要去医馆……”

“这杜家叔叔瞧着伤的不轻,咱们大家伙赶紧找辆板车将他送医馆瞧瞧吧……”

“行行,我看行,咱们赶紧的……”

“……”

一大堆人围在小院里关切问候,交头接耳的商量着怎么用最方便的办法帮到他们,如此嘈杂气氛,顿时将杜婆子从悲伤氛围中吵回神来,眼睛略一扫院中情形,立马眉头一竖,爆吼出声;

“滚,赶紧滚,谁让你们进来的!一群烂了良心的,刚刚院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就没见你们露头?现在人都走了,你们在这里冲什么假好人,滚,赶紧滚……”

杜老娘这一通不识好歹的呵斥,顿时将大家伙气了个倒仰,本来两位壮年汉子正弯腰去扶杜余财起来呢,这杜婆子一嗓子出口,他们关心的神色立马耷拉下来,怒气冲冲一摆手,直接甩袖子走人了。

而那些周围七嘴八舌的妇人也都一对视,面色带有几分讪讪的走出林家小院,不难想象,从今天晚上开始,大家伙口中的市井八卦就要全从林家小院起头了。

将虚伪嘈杂的邻居都撵走,林婆子瞥一眼趴在地上小声呻/吟的杜余财,眼珠一片漠然。

说来可悲,她这辈子忙忙碌碌,辛苦筹谋,桩桩件件不都是在为眼前这个畜牲打算吗,可结果……这畜牲是真的让人寒透了心啊!

他竟然想将所有罪行推到自己这个高龄老娘身上,这畜牲难道是想让自己死吗?

杜婆子本来就不是个宽和性子,又加上事情刚刚发生,怒气正在最顶峰,心灰意冷的不行,以至于她盯着在院中痛苦嚎叫的儿子,眼中尽是漠然,一点想上前搀扶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就这样的畜牲,就这样的畜牲,那还真就不如直接死了算了,救什么救,死了算了。

似乎是院里的声音也传到了杂物间里,杜月娘倒是不再砸门哭吼,反倒换成杜家儿媳妇开始砸门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娘,你给我开门啊,阿财怎么了?”

“娘,快开门啊!”

杜婆子慢腾腾的掏出钥匙将杂物间大门打开,杜家儿媳赶紧从屋里窜了出来,眼睛大略一扫,面色惊惶,然后飞速奔到杜余财身边,哭的惨烈;

“天爷呀,阿财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有没有事,咱们赶紧去医馆瞧瞧去……

她脸上的焦急心疼真真切切,这种关心瞬间就熨帖了杜余财此时痛苦内心,夫妻两个紧紧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杜余财这人不是一个好弟弟,不是一个好儿子,唯独丈夫这个身份做的还不错,平日贪图他媳妇容色,甜言蜜语不曾间断,夫妻俩关系极好。

而此时杜月娘也犹犹豫豫的从杂物间里走了出来,她先抬头看了一眼她老娘脸色,再瞅瞅那边抱头痛哭的弟弟弟媳,面上踌躇一会儿,也不发一言的跑出了大门。

虽说刚刚从外面的嘈杂中,她听出了有人来帮她儿子撑腰,可母子连心,她在没有看到儿子完好无损之前,心里面是真的要怕死了。

阿弥陀佛,上天保佑,她家书儿这般好的一个孩子,无论上天要降下什么倒霉灾祸,都尽情往自己身上砸就好,可万万不要牵连到她的书儿啊!

……

与此同时,济善医馆

“……头部轻伤,胳膊脱臼,肋骨断了一根,腰腹间有些瘀血,老夫先将他胳膊接上,熬煮碗药汤喝下,休息一晚,明儿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