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在布坊工作是要写下家庭住址的吗!我当初不小心看到就记下了,本来今天过来也没抱什么希望,若你这段时间搬了家,那也就算了,若你这个时辰己经睡觉,那我也不会打扰……真是没想到会这么巧,我这刚好一拐角就看到了你!”

宋春桃一愣,觉得这段话听着有些怪异,但也没有往深了想,只同他一样扯出了一个大大笑容来,眉眼带笑;

“那是挺巧!你这是想送我什么离别礼物?”

宋春桃话问到这里,那赵玉坤却是沉默半天没吭声,他眼神又转向了林文书站立方向,轻扯嘴角,客气微笑;

“林夫子,好久不见了。”

那林文书本来一直极有教养的站在一旁,静静的当个背景板,此时听到面前人向自己打招呼,这才一脚踏出和宋春桃并肩而立,脸上的笑意和赵玉坤一样客气有礼;

“赵学生,咱们是好久没见了,仔细琢磨,却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赵玉坤微微点头;

“不知夫子近来可好,说来惭愧,当初学生年少轻狂,没少在学堂里给夫子添惹麻烦,如今想起,倒全是愧疚,凭白为夫子增加了不少教学难度,实在羞愧之极!”

他嘴里说着惭愧的话,但面上表情却毫无惭愧之意,反而隐隐带着几分挑衅,眉间戾气都溢出了几分。

林文书心神一动,不动声色的瞅了身旁宋春桃一眼,笑意依旧温和。

“无妨!小孩子家家做些恶作剧又碍着什么……终归以后也不一定能见着面了,我又怎会计较!”

赵玉坤看着对面两人并肩而立,万般般配的模样,皮笑肉不笑。

“夫子大方,学生佩服!只不知夫子什么时候与我家春桃竟是有了交情?这大晚上的,又怎会待在一处?”

赵玉坤这话问的语气明显不如刚刚温和,甚至隐隐还带了几分凶悍之气,不悦之感扑面而来。

宋春桃眉头微皱,有些懵懂,身旁的林文书却依旧是不急不徐,老神在在;

“你是说春桃?哦,原来你们也认识啊!这倒真是巧了,我现在与小春桃同住一间大杂院,就住隔壁间,挨得特别近,这不大晚上的见小春桃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就出来找找她……”

说到这里,林文书意味不明的停顿一下,笑意更浓了几分;

“……赵学生和小春桃是朋友吗?这倒是挺让人意想不到的,毕竟你们的性格当真是南辕北辙,赵学生喜欢打猎,骑马,旷课,打架,而小春桃喜欢的则是练习写字,观看书籍,博览群书到还能与我探讨一下哪家书铺里的书籍更划算……如此一看,你们两个能成为朋友倒真是一桩极大的缘分!”

赵玉坤一时间沉默下去,只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文书,戾气十足。

林文书这边面色虽是温和,可眼睛也是毫不退让的直直回敬过去,两人目光相触,硝烟弥漫。

宋春桃抬眼瞅瞅这个,再抬眼瞅瞅那个,面色尴尬的狠狠咳嗽两声,上前两步站到林文书面前,挡住两人相触的视线,这才扯出一抹讪讪的笑意询问赵玉坤;

“那什么,你要给我什么离别礼物?”

赵玉坤的目光缓缓转移到宋春桃脸上,然后轻扯嘴角,朝后面的林文书扬了扬下巴。

“春桃,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这人都走到自己家门口了,宋春桃又岂有不答应之理。

于是她回头朝林文书露出一个歉意表情,然后紧走几步,拽着赵玉坤的衣袖就走出巷子口,待两人在大路边站定,宋春桃才有些别扭的松开赵玉坤,声音有些低;

“你想说什么?”

赵玉坤直直盯着宋春桃,一歪头,表情有些讽刺;

“你声音这么低做什么?是怕他听到我们在说什么话吗?”

宋春桃一愣,然后猛然抬头,很有些恼羞成怒;

“赵玉坤你是在找事吗?这大晚上的你想让我声音有多大?”

她此时面上的愤怒不似作伪,以至于赵玉坤的心火也跟着往上飙升,语音含怒;

“宋春桃,你为什么不敢大声?难道我赵玉坤来找你,会让你觉得很丢人吗?”

宋春桃怒火汹涌,深觉对方不可理喻;

“赵玉坤,你别给我在这儿胡搅蛮缠!我知道你明儿一大早就要离开这里,咱们好歹相识一场,在这次最后的时间我也不想跟你吵架,你就直说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吧!”

宋春桃自觉自个儿挺善解人意的,但无奈那赵玉坤愣是看不懂人脸子,依旧还在愤愤的不依不饶;

“还有,你宋春桃的爱好什么时候变成翻看书籍,练习写字了。怎么着啊!一段时间不见你还转性了不成?还是因为身边突然换了一个新邻居,所以你投其所好……”

“赵玉坤!”

宋春桃咬着牙崩溃大吼,只觉自己的脸皮都被对方撕扯下来给狠狠踩在了脚下,难堪之极。

赵玉坤被宋春桃这声大吼拉回了暴走边缘的理智,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也终于迟钝的意识到,自己现如今说的这些话,会让一个女孩子有多么难堪。

他将视线从宋春桃脸上移开,转向一边杂草丛生的土坑方向,努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将自己猛然酸涩的心脏死死压住,瓮生瓮气的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春桃在一旁僵着脸没搭理他,面上犹自愤愤。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 106、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

沉默半晌, 最终还是宋春桃顾忌着天色实在太晚,着实不是个闹别扭的时候,这才硬邦邦的开了口;

“我很困!很累!我现在真的很想躺进被窝里好好睡上一觉, 我已经累了一天了,我真的没有精力在这里和你吵架!”

赵玉坤的面色有些松动,他不自觉的抽动一下嘴角肌肉, 想张嘴说些什么软话来缓和气氛,却又觉得难以启齿, 最终也只是沉默的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雕工精细的木偶递到宋春桃面前, 瓮声瓫气的开口;

“我前段时间在集市上碰见了一个做木雕手艺的老师傅, 他手上的技艺实在是好,我……我就让他给我雕了一个娃娃……我明儿个就要出远门了, 这个娃娃就送给你吧,也算是全了我们相识一场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