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1 / 1)

魏清辰跪在床榻边,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楚明熙站在她的身边,看着老太后的神态,却想到一个不大好的可能,她心底有些慌,但不好显露出来,等魏清辰略缓过这一阵,她才若无其事的笑了下,和缓着音色说:“皇外祖母,我是明熙。”

刘太后望着她,嘴角动了下,像是想笑的。楚明熙心中一酸,忍泪道,“皇外祖母醒了便好。我替皇外祖母请个平安脉吧。”

她说着,侧坐到床榻上,可是刘太后却一直望着她,极缓慢的,伸出手来,用眼神深深的望进她眼里。

楚明熙的心中更沉了下,可她还是顺从的,将手放进老人家枯瘦的手掌中。

刘太后说不出话来,视线徐徐的,转到了魏清辰的身上,魏清辰抹了眼泪,也将手伸出来,一道放进皇外祖母的手里。

刘太后用尽全身力气,将两个孩子的手,交叠着握在了一起。

魏清辰的眼圈泛红,在皇外祖母的手里将楚明熙的手握紧,稳着声音道:“孙儿明白。孙儿一定好好待明熙。皇外祖母,您快快好起来。我们……我们还要一块儿去赏花呢。”

这时候大长公主和芳姑姑都进来了,大长公主惊喜的道:“母后醒了!”她说着疾步走上前去,刘太后笑着,微微松开了魏清辰和楚明熙的手。

小俩口退开两步,让出位置来,后头芳姑姑已经欢天喜地的跑出去让人赶紧禀报陛下去了。

过不多时,明诚帝匆匆赶来,沉寂许久的脸庞难得露出激动欢喜的神色。“母后!”他欣喜的唤着,来到了刘太后的床榻边,与大长公主一道守着刘太后,眼中尽是为人子女的孺慕之情。

靖远公府的马车徐徐的驶离宫门,越过护城河,在青石板铺就的大道上哒哒哒的跑。

魏清辰眼眸清亮,数着这个季节什么花儿好看,家里的花园子布置好,等天气再暖和些,皇外祖母的凤体也大好了,再请皇外祖母到府里赏花。

“这时节的杏花团子最好吃,现做的最好,回头我们把云鼎轩的厨子也请来,做好了请皇外祖母尝尝。”魏清辰兴致勃勃的说着,转头笑看着楚明熙,“你说这样可好?”

楚明熙挺直着腰身坐在马车上,视线落得有些渺远。

“清辰。”她长长的眼睫微颤,像是衡量了许久,终是抬起眼眸,望着魏清辰道:“皇外祖母她。。她的病症,恐怕不大好。”

魏清辰愣了下,脸上表情有些迟疑。楚明熙不会骗她的,可她又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楚明熙在她膝上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道:“皇外祖母看似突然好了起来,我只怕是……回光返照。外祖母她也明白自己的身子,方才才不许我给她请平安脉。她真的很维护我们。她担心我说出不好听的话,陛下会迁怒你我。”

魏清辰的眼圈渐渐染红,听到楚明熙续道:“再一则,她也是想用着余下的时光,和陛下,和大长公主,好生的相处。”

也是,最后的道别。

怎么会这样。。魏清辰低着头,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很快濡湿了她与楚明熙交握的手。

楚明熙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听她埋着声音,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马车路过了热闹的坊市,车外人声喧哗,盖住了车里忧伤压抑的哭声。

车夫娴熟的控着马,华盖马车转过一道弯,驶上了青莲大街。

魏清辰深吸一口气,用手背去擦眼睛,楚明熙却捉着她的手,用柔软的丝帕在她脸上轻轻拭了下。

她捉着楚明熙的手,放到唇边,并没有亲吻,只是用脸颊无意识的蹭着她的手心,像一只寻求安慰的猫。

楚明熙任她牵着手,人也倚过去,略有些依赖的,靠在魏清辰的肩上。

萦绕在身畔的清幽药香,终于让魏清辰的心慢慢的定了下来。她凝了凝神,伸出手去,环住了楚明熙的腰,将她更贴近些的,搂在怀里。

“我没事。”她的嗓音微哑。

楚明熙的额头在她肩上蹭了蹭,也低低的,“嗯”了一声。

靖远公府朱红色的大门在望时,后头忽然响起了奔跑的马蹄声。魏清辰警觉的皱了皱眉,将车帘子撩起来一些。

一个內侍公公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尚未到跟前,已大声嚷道:“是魏世子的车驾吗!魏世子留步!!”

魏清辰心中一凛,按着楚明熙不许她起身,自个儿推开车门探身出去,“是我。公公何事?”

內侍公公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脸上仍带着仓皇之色,急道:“世子爷,杂家是在寿康宫外殿伺候的。太后娘娘凤体不祥,大长公主令您与世子妃即刻进宫!”

虽是已有所准备,可一听到这消息,魏清辰还是惊得变了脸色,立时吩咐车夫,“去皇宫,快!”

车夫吆喝一声,调转马头,即刻随着內侍官一道,往皇宫奔去。

魏清辰默不作声的坐回车上,手心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楚明熙坐在她的身旁,压低了声线道:“寿康宫,恐怕出了我们所不知的变故。”

魏清辰转过头来,用诧异的眼神望着她。

楚明熙抬眸看她一眼,声线清冷:“我们离开寿康宫还不到一个时辰,依着常理,皇外祖母的病症不至于这么快出事。”顿了顿,又握住了魏清辰的手,缓和了声音续道:“一会到了宫里,你也当心些,无论如何都不要触怒陛下。不要白费了皇外祖母的一片苦心。”

然而事情,却更在小俩口的意料之外。当魏清辰领着楚明熙赶到寿康宫的寝宫时,邱贵妃娘娘正跪在宫殿中央,她的身旁还跪着儿媳妇,廉王妃。

“陛下,臣妾……臣妾当真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呀。”邱贵妃捧着心口,眼泪串串的落下来,面上惊惧的神色也不似作伪。

明诚帝已是勃然大怒,指着邱贵妃喝道:“你这个毒妇!来人啊!把她拖下去!……”“父皇。”一直静默着跪在身旁的廉王妃忽然抬起了头,一双含泪的水眸凄楚的望着皇帝,“父皇,这一切都是儿臣的不是。儿臣不该在这时候进宫。是儿臣的错。求父皇责罚。”她说着,重重的磕下头去。

明诚帝黑沉着一张脸,作为一个帝王,他很勉强的控制着怒火,尽力不去迁怒他人。可作为一个儿子,他真的压不住失去母后的悲伤。

“辰儿。明熙。”大长公主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望着刚走进寝殿的小俩口,说道:“过来这儿,给你们皇外祖母……”她的哭声呜咽了一下,悲戚的道:“给你们皇外祖母,磕个头。”

魏清辰和楚明熙绕过殿内诸人,来到了覆着明黄锦被的床榻前。

分别只有短短的一两个时辰,而那个总是慈爱的笑望着她们的老人,已经永远的,离去了。

“父皇。。”

没过多久,四皇子廉亲王和五皇子容亲王都赶了过来,廉亲王瞧着跪在地上的母妃和自己的王妃,深沉的眉宇都皱成了疙瘩。

他知道皇祖母出了事故,可她老人家病了这么久,这时候薨世,也在情理之中,为什么母妃和王妃要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