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思危心中一动?,转过身, 不动?声色在档案柜里寻找着?什么。
没人注意到这个小配角。哪怕她?今天刚刚出了彩, 她?也还是个评审会的小配角。
不一会儿,一只老式的温度表拿过来。蓝色木板底座上?标了刻度,中间一根细细的玻璃管, 管内装有红色液体。
郁建秀展示温度表:“大家看,现在的气?温是零上?三度。而低于零上?十摄氏度, 白酒有可能出现失光现象,只要?气?温回复到十度以上?,色泽和透明度就完全可以恢复,这一点,白酒行业的专家应该都会知道吧?”
言下之意,你孟朝阳算什么专家?
雷振声点点头:“郁副厅长言之有理,白酒的外观色泽在低温状态下的确会有所变化,这并非酒的质量有问题。”
孟朝阳终于露出一点点笑意,这是给雷振声的,别人都不配。
“雷司长所说我同意,这的确不是酒的质量问题。我只是觉得咱们的晋陵白酒既然有远大的志向,就要?有高于普通标准的雄心。现在12月份,晋陵的12月通常气?温还是比较暖和,少有这样的严寒天气?,长期十度以下是不可能的……”
“孟评审,我能说一句吗?”林思危在旁边举手,跟小学生举手回答老师提问似的。
孟朝阳不由皱眉。他觉得这小姑娘邪气?,每回别人出招,他总能猜到一星半点,歪理都是脱口?而出。但这小姑娘不按牌理出招,让他摸不透,也让他头疼。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一个长辈也不能跟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过不去,那样会被人看笑话。
“当然能说,雷司长都说了大家畅所欲言。”
很好,看来你还记得是“畅所欲言”,不是“胡乱发言”。
林思危从文件架上?取下一个文件袋,掏出几张纸:“这是我们厂今年的气?温纪录,今年晋陵的天气?不太好呢,当十二月以来,就是连绵的雨雪,平均温度只有五度左右……”
然后林思危将那几张纸递给雷振声,笑道:“今天这么阳光明媚的,那还是托了各位的福呢,老天也知道来贵宾了,得给各位领导显摆显摆我们晋陵市的宜居呢。”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姑娘真有趣,说话反应极快,嘴巴又那么甜,总让人听?了心里特别舒服。尤其和孟朝阳那种无理搅三分的发言比起来,简直是天音。
雷振声看见温度记录,自己?也笑了,又递给身边的人,道:“果然今年冬天晋陵低温多、雨水多,居然是难得放晴呢。”
身边的副组长扶了扶眼镜,将气?温记录认真地?看了一遍,道:“气?温对酒类的影响的确大,失光现象是存在的,不过……”
他顿了顿:“这也说明咱们厂的储存方式和能力,也还有上?升空间。”
说得真隐晦,你就直接说晋陵酿酒总厂会生产但不会储存呗。
丁光耀知道副组长没必要?针对自己?厂子。自家储存能力弱于生产能力,也是省轻工厅都清清楚楚的问题。
有问题归有问题,但丁光耀很肯定,白酒的失光并非质量问题或者标准问题,而是当下的技术水平的确还没能做到顶尖,标准定然是有一些?前提限制的。简单说,就是有问题,但不是大问题,不足以影响到“优质产品”的评定。
副组长不过是给孟朝阳一个面子,先把这个剑拔弩张的气?势给压一压,其他的交给会后去协调处理。
但丁光耀气?不过,整个酿酒总厂的与会者都气?不过,凭啥你孟朝阳一个人唱反调,就要?所有人来迁就你?
会上?赞不绝口?,和会后斟酌协调,在丁光耀的认知中完全是两个层面能当场拍板的事,为啥要?背后操作呢?
他怕夜长梦多。
…
评审会结束,成员们去到贵宾室休息。
其实就是等?面包车来接他们去区招待所吃晚饭。
丁光耀借口?出去透透气?,走?到外头走?廊上?抽烟。林思危跟了出来。
“丁厂长,等?会儿我坐哪辆车?”林思危没话找话。
丁光耀怔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喊林思危晚上?一起上?酒局:“顾主任带他们坐前面一辆,你就和省里陪同的同志们坐后面一辆吧。”
“好嘞。”林思危声音清脆,跟出谷黄莺似的。
说完她?没走?,又问:“明天评审组就要?去名人故居,旅游日程排一整天呢,可不会来咱们厂了。”
丁光耀心中一动?,转头看她?:“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林思危微笑:“有人乱说话,今天不扳回来,可就没机会了。”
丁光耀挑眉道:“都已经说了要?会后协调,还能有什么机会?”
林思危俯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丁光耀的眉头舒展了。
第070章 平替
酿酒总厂的几位厂领导分在两辆车, 孔阳带着林思危上了第二辆面包车。车上第一排就坐着郁建秀,一见林思危就招手:“小林来,坐这儿?。”
车上只有?她们两位女同志, 而郁建秀身边还有?一个空位, 这么招呼她倒也顺理成章。
林思危也不客气,顺势就在郁建秀身边坐下。孔阳则坐到了车子后排, 经过林思危身边时还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那意思是,你可得在郁厅长面前好好表现。
坐在领导身边, 话题是要等领导开启的。
汽车刚发动?,郁建秀便道:“小林很聪明啊,脑子很灵活, 知识也很扎实?。”
林思危道:“谢谢领导夸奖, 都是学校的老师们教得好。”
郁建秀却笑道:“说?起?来咱们还是校友啊。”
“真的吗?”林思危惊喜地看向她, “您是哪一届的?”
郁建秀道:“60届的, 学的食品工程管理 , 转眼?都毕业二十?来年了。前些?年去苏大进修, 就觉得自己当年学的那些?知识都还在, 很是怀念当初的恩师们。”
“原来是师姐!我也是这个专业的!”林思危是真心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