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危还是那样平静:“没人愿意寄人篱下。我会走的,但不是现在。刘阿姨,你说话要算话,说好让我住三天,不能出尔反尔。”
“我就说林师母怎么这么好脾气,居然就认下了这孩子,原来只给三天。”
“市中刚出了事,林校长已经够头疼了,这家里又鸡飞狗跳……。”
“那不也是他自己造的孽?”
围观群众又是一顿交头接耳,偏偏嗓门还不小。
刘玉秀绝望了。她见过林思危干家务的样子,别看个子小,力气不见得比自己小,要打架都没有胜算。
更何况众目睽睽,刘腊根刚捞出来,总不能自己再被送进去。
她绝望地嚎叫一声,砰地甩上了院门。
可怜的院门已经千疮百孔,被震得直接掉下一块皮。
…
林思危并不怕刘玉秀。
正如刘玉秀顾虑的,要打架,林思危不见得会输。她只是要等林正清回来,给她一个交待。
就这阁楼,说实话,除了清晨那一缕阳光,其他的,她还真看不上眼。
她林思危能过更好的日子,她的世界并不在鱼骨巷,更不在这43号。
刘玉秀疯狂甩门之后,齐耳短发也乱了,粘在脸上,跟她苍白的脸色搭成一个末日般的模样。
“我小看你了。”刘玉秀低声道。每一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思危还是那样平静:“刘阿姨,我本来是想跟你和睦相处的。但以后是不可能了。”
“你很行啊。天天在外面野,给邻居说了多少瞎话?”
“你应该庆幸我在外面野。今天我要是在家,你就是杀人犯的女儿,林家欢林家乐就是杀人犯的外孙女。我贱命一条,你倒是应该想想值不值得。”
刘玉秀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这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野种吗?
…
院门外,邻居们也看完了戏,听着里头已经没有动静,纷纷四散而去。
顾明德和章秀琴老两口也在人群里。
“老头,薇薇丫头不简单啊。”
顾明德眉毛一挑:“你也发现了?”
章秀琴道:“我本来还以为就是个可怜的乡下丫头,现在看着,是个厉害角色。”
顾明德笑道:“亏得厉害,不然就这么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在乡下能给人生吞活剥了。她能找到城里来,还让小林给她落户口上学校,就知道是个心意坚定的丫头。”
章秀琴转头又看了看紧闭的院门:“本来还担心明天她被赶出来,既然这么厉害,想来也不用担心了。”
顾明德长叹一口气,道:“再能干,也还是身世可怜哦。”
…
林思危已经不打算再装什么小可怜。
她的目的达到了,户口本有了新增的一页,她已经是堂堂正正的城里人,能吃商品粮,能读城里的技校。
她也不打算再跟刘玉秀起什么冲突。
至于刘玉秀要发疯,她也管不了。
回到屋里,林思危就往阁楼上一钻,打开天窗,望向天边血红的晚霞。
第019章 离开
晋陵市市立中学正在扩建,要新建一栋教学楼,再将现有一栋两层教学楼翻建扩大。所有高一的学生被暂时安置到两排平房中过渡。
学校做出这个决定时,林正清作为副校长投了反对票。
那两排平房是解放前的校舍,六十年代末大量停课时被废弃,空置在那儿十几年了。按林正清的想法,应该暑假里先对平房进行加固修整,结束后再让学生搬过来上课。
但当时的大校长孙伯平却一意孤行,说学校资金有限,造教学楼已经花费巨大,哪里还有预算来修这个破房子。
再说了,翻建的教学楼十月份就可以峻工,到时候学生们搬走,这个平房就要被拆除了,为了一个多月的过渡,花那么多钱不值当。
理由很充分,方案就这么通过了。
其实林正清是知道的,孙伯平就是感觉到了来自林正清的威胁,所以才毅然决然地否决了林正清的提议。但凡换一个人提,孙伯平可能也就接纳了。
现在好了,房梁塌了,林正清的担忧成了现实,还砸伤了学生。
林正清可不是吃素的,他立即找出当时的会议记录,扔给了教育局下来的工作组,然后全情投入到救灾工作中。
等他医院把学生和家长都安顿好,好不容易回到学校,天都已经黑了。张老师这个跟屁虫立刻跟他汇报,说清阳所的赵警察打电话过来。林正清这才想起,还有林思危户口这档事。
再打过去,赵警察已经下班了。林正清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便将学校的事托给了值班的副校长,匆匆赶回家。
这一回家,家里已经乱套了。
大门破破烂烂,家里冷冷清清。刘玉秀不在家。林家乐视他如仇人,直接把房门都甩上了。林家欢虽也有不满,却还能交流,说是外公来过鱼骨巷,伤到了邻居,被送派出所了,刘玉秀去外公家安抚外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