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欢知道他是在忙着筹备求娶之事,而她在忙着收拾行囊,没有拆穿。

直到这天深夜,月色如水,裴云泽醉醺醺地翻窗进了她的房间。

往日,裴云泽也时常偷偷在半夜来与她幽会。

那时,她只当他是宫中侍卫,不觉得有异。

可只要仔细想想,便能发现其中端倪,一个侍卫怎么可能屡次成功潜入?

如今,知道了他的太子身份,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堂堂太子,竟也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可今日的裴云泽与往日不同,他显然喝了不少酒。

第七章

裴云泽脚步踉跄,意识不清,一进门就紧紧抱住楚清欢,嘴里呢喃不停,眼眶泛红,满是哀伤。

“那些珠宝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凤冠霞帔也早已备好,身边所有亲友都盼着我们能结为连理,可终究是抵不过他一句无意,是吗?”

“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呢?明明,明明我才是陪了你这么多年的人,他到底有哪点好,就这么让你难以割舍?”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哽咽,仿佛被无尽的痛苦淹没。

看着他这潦倒落魄的模样,楚清欢却心如止水。

因为她知道,他认错了人,把她认成了苏瑶姬。

透过这些醉话,她已然大致知晓今日发生之事。

不过是裴云泽求娶苏瑶姬,却再次被她婉拒罢了。

她沉默着听完,便把他推到屋外的石凳上,自己则径直转身回房,吹灭烛火休息。

裴云泽第二天是被冻醒的。

寒夜漫长,他衣衫不整就倒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睡了一夜,连条褥子都没有。

他脑袋昏昏沉沉,宿醉的头痛和浑身的寒意让他难受不已。

他挣扎着起身,走进屋内,本以为会看到楚清欢准备好的醒酒汤,可桌上空空如也。

以往每次他醉酒而来,楚清欢都会贴心地煮好醒酒汤,今日为何没有?

他走进内室想问个究竟,却见她正在床边整理衣物,地上放着一个很大的包袱。

而楚清欢正将一些物件往角落的竹筐里放置。

定睛一看,竟是玉佩、香囊、发簪……

每一件皆是他精心挑选,饱含深情,曾经作为两人定情信物的珍贵之物。

曾经,这些信物承载着他们的山盟海誓,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可如今,却被她这般随意地丢弃。

他的心猛地一沉,一种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顾不上楚清欢的异常,他连忙问道。

“清欢,这些物件皆完好无损,为何要舍弃?还有这包袱收拾出来做什么?是要出门吗?”

楚清欢手中动作不停,也未抬眼看向他,平静地说道:“衣柜堆满了,这些都是冬日的衣物,我便收拾一下。”

“这些物件杂乱的很,我便想着一起整理了,放在一处保存,免得弄丢。”

裴云泽还欲再问,楚清欢却已转身走出了房间。

离开前的最后一天,苏瑶姬派人送来帖子,邀请她与裴云泽一同去郊外游春。

她本不想出门,可听到消息后又重新燃起希望的裴云泽却执意要拉着她前往。

等到了湖边,看着跟在苏瑶姬身边的魏齐云,他的脸色一下就冷了。

上船后,苏瑶姬找了个位置坐下,欣赏着烟雨朦胧的湖上风光。

裴云泽虽然人坐在她身边,眼神却不住地往一旁的苏姬瑶身上看。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下起瓢泼大雨,狂风不住刮来,将小木筏打得摇摆不定。

雷声轰隆,大雾茫茫,不多时,愈来愈猛烈的风雨将小木筏掀翻了,船上的几个人一齐跌进了水里。

楚清欢和苏瑶姬都不会游泳,两个人在求生意志的刺激下,扯着木筏边缘艰难地挣扎着。

落水后,魏齐云的第一反应是扑腾着往岸边游去,根本不想管其他人。

而裴云泽的眼里只有苏瑶姬。

他抛下了就在身边的楚清欢,想也没想就往木筏另一头游去,一把抱住了眼看就要溺水的苏瑶姬。

冰冷的降水打在失温乏力的楚清欢身上,她的牙关都打起了冷颤,面上再无一丝血色。

她眼睁睁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消失在雾气里的声音,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

风浪未曾停歇,一波一波打过来,她终于坚持不住,再抓不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松开了手,直直地,往湖底坠落。

再次悠悠转醒,楚清欢只觉浑身酸痛,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医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