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累了,不想再成为这场感情博弈中的棋子,不想再陪着他们继续这场荒唐的戏码。

本就身份悬殊,不是同路人,又何必强求。

既然他们还要继续这场闹剧,那这一次,她决定先抽身离开。

次日,阳光正好,楚清欢随贵妃娘娘出宫采买。

行至繁华街市,路过一家气派的成衣铺时,贵妃娘娘一眼便相中了几件绣工精美的华服,打算定制。

不巧的是,老板娘正忙着送货,实在抽不开身。

贵妃娘娘心情尚好,便随手掏出五十两赏钱递给楚清欢,吩咐道:“你替她走这一趟,手脚麻利些。”

楚清欢领命,抱着布匹来到一座华丽的府邸前。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正殿的门。

“进来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楚清欢推门而入,目光交汇的瞬间,她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里。

只见裴云泽眼中瞳孔骤缩,而后缓缓放大,各种复杂的情绪不断涌现。

紧张、意外、惊慌……

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脸上。

“你怎么在这儿?”

楚清欢神色平静,率先向方寸大乱的裴云泽发问。

此刻,本是裴云泽坦诚相告的绝佳时机。

然而,裴云泽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依旧是谎言:“朋友生辰,我们一同出宫相聚。”

楚清欢闻言,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抬眼望向眼前这座气势恢宏、尽显富贵的侯府宅邸,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幽幽开口道:“你竟结识这般富贵之人?”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落寞与嘲讽。

裴云泽心中一紧,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露馅,忙不迭地岔开话题:“你手上的布匹不是城东定制铺的吗?怎么会让你送过来?这天如此酷热,实在是辛苦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楚清欢的表情,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楚清欢微微垂眸,看着自己被烈日晒得黝黑的手臂,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日子为了给他准备生辰礼物而辛苦奔波的画面,语气平淡如水:“下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你不是一直想买一把好剑吗?我便想着攒些钱,好给你一个惊喜。”

话语间,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与期待,只剩下无尽的自嘲。

听到这话,裴云泽心中莫名一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顺着楚清欢的视线看去,只见她晒伤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那一道道伤痕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自幼养尊处优,从未体验过生活的艰辛,更未曾遇到过像楚清欢这样,宁愿自己吃苦受累,也要为他准备礼物的女孩。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几个见他迟迟不归的兄弟从府里出来看热闹。

“裴云泽,怎么还不进去……”

其中一个人刚开口,一看到楚清欢,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们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连忙帮忙打起掩护,对裴云泽的语气也从恭敬瞬间变成了催促:“让你去拿个点心怎么磨磨蹭蹭的?”

另一个人则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看着楚清欢说道:“这是你从哪认识的娇美人啊?快进来一起喝杯酒。”

说完,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围上来,连拉带拽地将楚清欢和裴云泽往府里带。

一走进府中,楚清欢便下意识地四下环顾。

这一看,她的目光瞬间被屋内的诸多物件吸引。

第五章

那展览柜里的精美玉雕,每一件都雕琢得栩栩如生,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榻上的白狐绒枕,柔软洁白,一看便价值不菲。

橱窗里的琉璃摆件,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这些东西,她都在苏瑶姬的房里见过同款。

曾经,她满心疑惑,苏瑶姬怎么会拥有这些价值连城的物件。

如今真相大白,原来都是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所赠。

这些成双成对的物件,一粉一蓝,一雄一雌,一大一小,无一不在刺痛着她的心,仿佛在无情地嘲笑她的愚蠢和天真。

楚清欢的视线缓缓移动,最后落在窗台上的一只野猫身上。

那只猫旁边的猫窝格外引人注目,木质的猫窝里面塞入了一个毛绒软垫。

那个软垫其实是一件外袍。

她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半年前,为了给他挑选一份满意的生辰礼物,她省吃俭用,攒下了半年的赏钱。

那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踏入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铺,她精心挑选,最终选了这块最贵的鹅绒料子,为他制了一件外袍,满心欢喜地想着要给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