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1)

宋竹又气又急,直捏脑盖儿:“这是要作死啊,程棋你赶紧再调人过来,必须尽快把那个祸水给我挖出来。”

程棋面色同样难看,他说:“是,必须找出来,而且是在宋远之前找出来。”

宋竹一愣:“什么意思?”

“在宋远发现林楚和潘晓东在一起之前,把她找出来。”

☆、66

这话一出,宋竹犹如脑瓜顶子挨了一棒槌,直接懵了。

“程棋,让我知道是你合着伙把林楚弄出去,和哪个兔崽子私奔,我绝对会拧下你的脑袋。”宋竹眯着眼,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多狠,可程棋知道,大姐大这时候真没和她夸张。

“宋姐,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和宋家是我的恩人,我怎么可能会背叛您?事情是这样的。”程棋忙不迭解释:“当时我正在周围巡视,林楚忽然从化妆间跑出来了,说潘晓东昨天没走,今天想见他最后一面,还是哀求着我,她说潘晓东已经放弃了,见一面就走。”

说来竟然这样巧,上一次潘晓东离开林楚哭着喊着去机场送他的时候,就是程棋在身边,他无法拒绝。现在,更加拒绝不了。

“我当时也就觉得见几分钟也就回来了,这才同意她下楼。之后,她从先前安排的防媒体骚扰特殊通道出去了,可是,却没有回来。宋姐,我以自己的命和您对我的信任起誓,我绝对不会想到,她一去就不回来了。林楚当时真的表示去去就回,所以,我想,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宋竹听着,感觉肺都要气炸了,顺手从桌上抽出一支烟点上。吞云吐雾了几口。不期然的,手握成拳头带着拳风直接砸在程棋的左脸颊上,还没等程棋反应过来,一脚又被踹出两米远。

程棋肿着脸,趴在地上,疼得喘着粗气,却也不敢回什么。只是撑着地站起身来,等候发落。

“程棋,我是怎么和你说的,让你收收那些没用的花花肠子。你自己说为了那个林楚你违逆我多少次了,真当我是瞎了?有宋远在,你连那个祸水的头发丝儿都别想!妈的,以为我凡是都照顾你几分,就把染坊开到我眼巴前儿了?!”

胸口传来阵阵疼痛,程棋不觉捂着,咳嗽几下,垂着头说:“宋姐,这次真的是我的错,听候您的处罚。”

“你滚蛋吧,我这里容不下你了。”宋竹淡淡地说。

程棋诧异:“宋姐?”

宋竹挥挥手:“要是别人早就该滚了,你以前办事儿从没让我没半分不放心,现在我真没法用你了。什么也别说了,赶紧滚蛋。找个大点儿的庙,供奉得起的!”说完,扯下嘴里的烟头,转身就出门了。

下午两点,宋竹手下所有可以调派的下级头目全都聚集到帮会大厅。没废话,发派下林楚和潘晓东的照片,发令先找到这两人的头目,可以暂时取代程棋的位置。

程棋在宋竹手下做了那么久,一向是最最得力的,所以即使不时有妄想取而代之的,也都被宋竹一个大嘴巴子骂回去了。可是,这回不知什么原因,程棋被赶了出去,盼了多少年,这样珍贵的机会,哪个有点小野心的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得令之后,立即一哄而散,各奔各家调集手下,全城搜索。

宋竹坐在木椅上,单手支着头,就觉得脑瓜子“兹兹”电钻似的疼,她紧捏着额头,这群晚辈,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先前程棋来找她,没为自己求半分情,就是要几个人。他说,人是他弄丢的,拼了命也要找回来,给宋家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然后,他“咕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一个硬汉子垂着头说:“宋姐,我在这儿给您赔罪,枉费了您对我的信赖和栽培。往后,不在您身边”他用手背狠狠蹭着眼角:“您多照顾自己,将来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您随时吩咐,我当初叫您一声宋姐,您就永远是我程棋的宋姐,是我的恩人。”说完,带着几个人头也不转的冲出去了。

看着人走了,宋竹怎么不难过。程棋是她看着长大的,跟了她十几年。十几年啊,他就是她半个亲人了。她教着他做事,倚重着他,信赖着他,想着将来有一天把大位传给他。

今天就这么把他扫地出门,冲动地随便找个人代替他,真当她心底不难受吗?可是,今天是多大的事儿,对于宋家、对于宋竹、更加对于宋远来说,意味着什么,他程棋难道就掂量不清吗?

看看原先声名显赫的宋家这段日子都成什么样儿了,几乎是家破人亡了。多少人看着笑话,多少人等着它宋家一蹶不振,多少人想着找个机会再来踩一脚。而趁着这个订婚的机会,大办一场,一是让大家瞧瞧他们宋家没垮,还好得很,另一方面请来各大显贵,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看看宋家还是这个圈子上层,趁早断了念头。

这还是其次,关键是宋远。别人看不出来,她是宋远的亲姑姑她明白,宋远不闹不颓废,不就是还撑着劲儿不让自己倒下吗?她时常看着他勉强违心的笑,心就跟让人剐了似的疼。

林楚心里没宋远,就想依着自己的性子省事儿简单办一场。

可是宋竹知道,宋远多想风风光光牵着她的手向世人宣布,这是我的爱人。宋远为了林楚愿意受委屈,糊弄过去,她偏不。宋远已经没了爹妈了,她这个做姑姑的不为他做主,不心疼他,谁还会在意他呢?

靠着承诺和他在一起的林楚吗?如果她心里真的把宋远看得够重,就不会自己跑出去。如果真的是她放心坎儿上,外面不管来了谁,她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他,想到如果今天出什么意外,他宋远会承受什么后果。能说什么呢?归根结底,还是林楚不够爱宋远,而宋远把自己的心掏得太彻底。

她经历丧夫之痛,经历过黑帮厮杀纷争,她以为自己早就宠辱不惊,凡是冷静自制了。可是,今天,这一个个她推心置腹的人让她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老了,看看空荡荡的大厅,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帮孩子,真是累死人了。”默默说完,蜿蜒的泪水,就流到下巴颏儿了。

☆、67

林楚现在在哪儿,她自己也不知道。朦朦胧胧睁开眼,这是在哪儿?!大脑一片混乱,胳膊很疼这才发现手被反绑在背后,怎么也挣不开。

第一反应是,坏菜了,又被绑架了。然后忽然想到今天是她的订婚日子,她竟然没有在订婚现场。这下彻底精神,她顺着墙边儿费劲地站起来。为什么她会被绑在这里?

仔细回忆着之前的事情,林楚彻底泄了气,是潘晓东。

她在化妆间的时候,潘晓东的电话打来。她以为他前一天已经离开中国了,在大洋彼岸,而这个电话是一个普通的祝福电话,没多想就接了。之后,他告诉她,因为想见她最后一面,他没舍得走。

林楚知道这个时候单独出去是不对的,可是宋远现在那么多疑,让他知道她现在要去见“旧情人”一面,他肯定是不同意的。她犹豫着,说不出话来。

“林楚,我不打算回来,这可能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我们相识将近二十年,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我吗?我只是看看你,和你说几句话,知道你以后会过得好,也就放心了。这样都不可以吗?”

林楚迟疑着说:“还是不太好,今天不太方便,再说宋远知道会部高兴的。”

“他不高兴?”潘晓东在电话那头苦笑着:“可是林楚,我经历的又何止‘不高兴’,我做错了什么,就这样平白失去你。现在,仅仅是见你最后一面,你就因为他的‘不高兴’而拒绝吗?这不公平。”

潘晓东是了解她的,林楚心里的那份愧,他也清楚得很,所以一旦被潘晓东拿出来说事儿,她就失了方寸了。于是,她按着潘晓东说的那个隐蔽的过道去见他,打算说两句就走。

中间被程棋拦下了,编了各种理由,可是程棋说什么都不让她下去,说这个时候很多双眼睛看着呢,绝对不能出乱子。

她无奈,说出是因为潘晓东,程棋一听更不能让她去了。

“程棋,你忘了上次我就和他擦身而过了吗?那次的擦身而过,让我一直没有办法释怀,所以我觉得是我和宋远欠着他的,现在做一个了断,和他道个别,他就去赶飞机,永远不再回来,那么我心里也算完全放下他了,不管是担忧、愧疚还是不忍,就彻彻底底放弃了。你懂吗?”

林楚对于程棋来说是特别的存在,程棋掩饰不住,不少人都看得出来。平时雷厉风行的程棋,看见柔弱的林楚总是没辙,所以尽管林楚一次次不按照他建议执意妄为,程棋还是愿意一次次给她收拾烂摊子,帮她隐瞒,给她圆谎。这次,也没能例外。

他侧开身子,谨慎地说:“一定尽快上来。今天对宋家来说太重要了,千万不要被人发现,尽快上来。”林楚坚定点头答道:“我答应你,说几句马上上来。”

程棋重重叹口气,转身去了楼下,顺便把一楼那两个保镖引开,林楚这才从特殊通道离开。她记得,自己托着衬裙,走向潘晓东。潘晓东却跑过来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林楚觉得不太合适,准备推开,可是脖子上忽然一阵疼,似是被虫子狠狠咬了一般,接下来,她就没有任何意识了。

回忆起这一切,林楚总算反过劲儿来,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看看窗外的天色,早就过了订婚仪式的时间,她失踪了。宋远要怎么面对那些来宾和大众媒体,他会不会痛心疾首,还有程棋会不会因为她而遭殃。想到这些,林楚急得要哭起来,这是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潘晓东又究竟在哪儿?

这是一间普通的公寓房,走到窗前,几十层高,跳下去必死无疑。她探着身子走出那个房间,没有人,大门就在眼前。她跑过去,背过身子,用绑着的手去拉房门,锁死的。她负气得直用身子撞门,叫喊着:“有没有人,救命!绑架,救命啊!”喊得嗓子都冒烟了,却没有一点动静,她真是没了辙。

正准备去房间里看看,有没有电话之类的。就听着有人在开门锁,林楚紧紧盯着大门。进来的,果然是潘晓东。

他手里拎着塑料带,里面是有饭盒和纸袋,看来是去买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