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我看你聊得挺开心的啊,还说不是情人。”

林楚没好气瞥他一眼,没接他的话却径自说着:“程棋那儿有事儿耽误了,会尽快回来。”说完,转身就往天行桥边儿走去了。

留在原地的宋远不满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轻哼:“啧,我是不是真抛弃过她啊。”从来没正脸好好跟他说过话,他长得就那么凶神恶煞的?

林楚真是无了奈,宋远的毛病一点儿没变。脸皮厚得能压死一排人,她越是躲着他,他越是颠儿颠儿紧紧跟着。到后来,饮料店的小雅都觉察出不对了,她的语气有点儿埋怨的意思:“林姐,这小地方本就是女多男少,男的还各个歪瓜裂枣,不可远观更没法子亵玩。不幸中的万幸程先生诞生了咱们都跟男神似的奉着,您这干净利落的收入囊中了吧,我们没得说,这好不容易天赐美男子造福我们这帮饥渴难耐的美娇娘,您还要压着抱着不松手,太不人道了吧。”

林楚听着听着,胃里就开始翻腾,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知道当初程棋毫无预兆把她领过来又多加照顾,周围的人在背后是如何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这种事儿你越解释越麻烦,于是她从不多说可是在外人看来这就是默认了。她就是长了一千张嘴也说不清,后来干脆就不搭理了。

如果说与程棋的谣传还是有出处可循,那和宋远的不清不楚就冤枉得可以了。她什么时候不是离宋远三米的距离就跑蹿得跟兔子似的,到头来还成了她死拉着宋远不撒手了?

林楚伸手示意她停止喋喋不休的抱怨,满是认真地跟她说:“且不说我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就说他跟你示好,这样的公子哥儿你傻了还能真怎么样?你还小,不知道……”

“打住!”小雅伸手收了林楚喝了一半儿的饮料杯子半开玩笑:“自由竞争、赴汤蹈火、抛头颅洒热血都是我们自愿的事儿,您别脚踏两只船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就成。”转开身子,踩着小细跟儿,一扭一扭走开了。

这成语用得,我国教育部长听了该多欣慰啊。林楚不由得苦笑,这个小姑娘自己喜欢程棋,羞于表达。可怎么就一口认定她和程棋有情,还成了他的小眼线帮他监视自己似的?

静静走出饮料店,她垂头拎着布包有一搭没一搭提着鞋尖前的石子。没错,她是见了宋远就多得远远的。可是,同样是在远远的地方,她还是不觉偷偷看着他。那年的车祸到底是有多严重,他除了忘了她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后遗症。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蓝空里羽毛轻盈似的云,长长叹息一声,耳边响起顾峰的一句话:“或者就算你现在离开他,真的就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吗?”很多事情都变了,变得她自己都开始迷茫了。

“哎呦,找被我逮着了,这可往哪儿跑导游小姐。”宋远不期然出现在眼前,带着坏坏的笑意,高大的身子立在她面前,伸着双手挡住她的去路。

林楚这次没跑,绷着的脸瞪着眼愤懑盯着他的笑脸。没过一会儿,泪珠子颗颗就掉了下来。

宋远低头一看她哭了,立马换了脸,心有不忍地跟她道歉:“呦,哭了,你哭什么,我不是逗你玩儿吗,你看你哭什么啊,诶你别哭啊。”说着摸着上下的衣兜,想找个纸巾手绢什么的。

着急麻慌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林楚的泪花却更多了,就那么直直看着他,眼中有怨恨有无奈,而后低头用袖子狠狠蹭着眼睛,呜呜哭出声来。

宋远彻底泄了气,摊开双手:“要不你打我吧,来吧,你随便打吧!平时都是我打别人,这可是第一次让别人打。啊?你可别哭了行不行?”

林楚出其不意的真的伸手就捶他,边哭边不形象叫着:“你干嘛来,过得好好的不就行了?干嘛还来招惹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宋远,你就是个混蛋,你太混了……”

叫声越来越小,哭声却越来越大,宋远瞪眼看着眼前出人意料的林楚撒泼,除了承受着,竟然不知道怎么弄了。

最后,林楚没了力气,只得蹲在地上哭起来。

宋远咽了咽口水,跟着她蹲下,看她哭得痛却不知道怎么安慰:“我不是开玩笑吗?你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是不是?你看我都没搭理别人,跟你开玩笑是看得起你不是……”

说着说着,林楚哭声更大了。

宋远脑皮一阵发麻,这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最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可别难为我了,这从来都是别人巴结我,我不会哄人啊。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么一说,林楚竟然真不哭了。

宋远总算松了一口气,等着她说什么。她却沉默了,低着头,蓬乱着头发,一声不响。

这下宋远学聪明了,好赖话先不说了,就等她的反应。

林楚抬起头满眼通红,囊胡着鼻音,却是很坚定的声音:“明天是最后一站,然后你离开这里。一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眼前。”说完,猛的起身,也不管宋远的反应,迈着大步走来了。

越来越迷惑了,就因为他吓唬她?过了吧。那语气,怎么听怎么觉得他不是跟她开了玩笑,而是强 bao 了她一般。

☆、4

第二天,也就是这波游客接待的最后一天。林楚跟宋远说了希望他在最后的行程之后能尽快离开。可是她也知道宋远这次是寻着程棋来的,没见到本尊,他没理由走。再加上,他若是硬着不肯离开这里,她又能如何。

在大巴上的时候,林楚就压根没敢往宋远那里看,可是仍然感到有道灼灼的几乎就没离开过自己。

下了车,她挥舞着旗子,有气无力道:“这里是这次游程的最后一站,大家看到了我身后的海吗,是我们重点推荐的景点‘天浴断流’。传说这海水从天而降哺育众生,因此人游浴过后必能受其庇佑,福气安康。”

游客们已经开始欢呼雀跃,有几个忍不住已经脱下了外面的大褂露出来前换好的泳衣泳裤,跃跃欲试要往海里跳。

林楚扫过人头,最后一句:“远处危险戒严,希望大家能在近海游,那么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话一说完,人们连跑带跳就往海里钻。她收着贴身及脚踝雪纺纱裙,压压头上的草帽,就随地而坐看着在海上攒动的人头发愣。忽然,身上一阵凉意,她下意识叫出声来。

转头一看,宋远小腿埋在海水里,手心一捧捧水就往她身上泼。林楚急忙站起身来,瞪着眼看了半天,眼看喘着粗气就要爆发,最后竟然一咬牙转身走了。以前就是,宋远特愿意逗她,她越狼狈越生气,他就越乐在其中。人,他忘了,可性子是真没变。

“诶,你走什么?”身后是他不依不饶的声音。

一把年纪了,这人怎么还这么幼稚。

她不想搭理他,闷着头拎着长裙角儿往另一头走。还没几步,就被身后一阵蛮力转过了身。

“你……”她拧眉盯着张口就要骂出来,却在眼看到他□□的胸膛之时,愣住了,张着嘴,就那么直直看着。

他仍是保养的很好,宽阔的肩膀之下,线条隐隐显现的肌肉毫无突兀之感的往下延伸,小腹处的方块块儿即使有些被掩在泳裤之中,却还是有明显的起伏。以前,林楚就知道宋远有一副极好的身材。记得那时他拉着她去海边儿玩儿,他就是像这样的倒三角身形,长胳膊长腿一头扎进水里。游上半个小时,从水里回来后一把抱上坐在沙滩上的她,笑着亲几口,引来旁边侧目嫉妒无数。

“快擦擦你的口水,导游小姐”他低头凑近她,笑得很自豪。

她下意识别过头,心中一动,微微的酸楚从心口化开。

“不好意思了?诶,人非圣贤。你要是实在抑制不住我可以让你摸摸,这个可是别人给钱都不给摸的。”说着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口凑。

林楚像触电了一般,快速松手。

她看的哪是他结实的身子,是他胸口那道不协调的凛凛的伤疤。

耳边响起那句:“林楚,记住这道伤口是你留下的。”他明媚的笑容近在咫尺,一切清晰如昨。

“来,摸摸,摸了你负责啊。”

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看样子应该好。起码不会像和她那几年一样,总是受伤,总是醉酒,无休止的争执和谩骂。

这时,她终于彻底明白,即便不是爱,她也无法将他从生命中剔除了。

正是宋远脸上噙着笑步步紧逼,林楚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听得近海岸上有人叫:“导游,导游!”林楚一听直觉有事,一把推开宋远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