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因为这句话陷入了回忆之中,没错,她确实没有从上一段感情中,每当和宋远矛盾的时候,她总是想着如果潘晓东在,她就不会受到冷落和委屈。可是,她从没思量过,宋远为她那些惊天动地的举动,却不会再有其他人肯为她做。
“你知道宋远这次为什么肯狠心放手吗?”
林楚盯着柳青芜,她也是疑惑的。
“他的母亲被送往医院之后还没有马上失去意识,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咬紧牙关说了一句话,才咽气的。她说,宋远,离开那个女人吧,她是你的劫,你命里的劫,很久之前就注定了。那个女人让咱们家破人亡,还不够吗?让我死得瞑目吧。”
林楚不知怎么了,听到眼泪跟着流下来,不是他主动放弃了,而是被逼无奈了。
“我和顾峰听宋远的姑姑说,在几年前宋远的母亲曾经对她说,有个赖头和尚说,宋远其实没命活过周岁是上天垂怜宋父宋母,才勉强给他续命,但是他命里有一个大劫,注定逃不过。宋远的姑姑说,现在想来,可能这个劫可能就是林楚了。宋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看着濒临死亡的母亲和老泪纵横的父亲只能答应了,他是被迫的。”
“我懂,我懂。”眼泪刷刷流下,林楚哭着说:“我明白的。”
柳青芜长长一声叹息:“你懂,真好。最怕的是只有一个人懂,另一个人却不懂。”说完,趴在桌子上醉了过去。
林楚坐在那里好久好久,她回想着两人的过去,忽然也有些认命了。
认命,有时候是最好的解脱方式,如果痛苦太大太快,那么认命会让你觉得生活不那么沉重了。
想着和顾峰正在说离婚的事,林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安置到酒店,等到为她擦洗、盖被离开之后,已经是深夜了。
她静静走在夜里,回想着今天繁杂的信息,觉得有些头疼,怎么柳青芜说着她的婚姻她的爱情就说到了宋远头上。
忽然,脑子灵光一闪,难道柳青芜心里那个很久之前遭遇的爱情就是宋远?!
☆、51
他们院里的人都是自产自销吗?怎么恋爱结婚就那么两个人。不过,最让林楚不可思议的是柳青芜心里藏的人是宋远,他们在一起那么久竟然都没看出来,不会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隐瞒得住?又或者,她有个更大胆的猜测,其实宋远、甚至是顾峰都明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和平相处。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她的思维忽然大开,也许,顾峰是忽然念起林乐了,又看到宋远和她没戏了,所以提出离婚,想要成全柳青芜和宋远,同时自己也挽回真爱。天哪,真是太吓人了,林楚禁不住浑身一哆嗦。
她裹了裹薄棉披衫,怨不得她胡思乱想,只是跟着宋远这两年遇到的狗血事件太多了,她觉得其实现实生活比更让人意外。
忽然,她停下脚步,因为意识到后面有一辆车紧紧追随着自己。与此同时车子也停下,静静呆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定了定心,再快步往前走几步,车子再次缓缓移动。她紧张极了,被绑架过一次的经历,让她现在格外警惕。
于是,猛不丁她回头,车子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
寂寥的街口,一人一车就这么互相对峙着。
半响,林楚转头,闭上眼睛微微叹息,继续往前走,车子仍是不紧不慢地追随着,直到林楚到了家门口。
定定站在门口,她咬着唇,想移动,可是脚步沉重地她法动弹,走的路上已经是泪水连连。刚才回头的那一眼,她只看见车里一个模糊的剪影,可是她那么熟悉他,怎么会认不出。
车子就在她不远的身后,林楚鼓起勇气擦干净泪水,大声喊:“你出来吧,我不看你,就这么说说话。”
她听见身后车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然后透过路灯,一个高大的影子缓缓靠近,悄然无语。
这样的夜,缠绕着许许相思情,却被世俗繁杂牵绊着、纷扰着,相遇却不相见。
她低头看着他的身影,一如印象中挺拔,只是发梢稍显凌乱。
“你过得好吗?”
地上的身影,迟疑了一下,摇头又缓缓点头。
林楚看着地上,接着问:“还怨我吗?”
摇头
“你知道的,是你舅舅陷害我的对不对?一开始就知道是不是?”
点头
林楚小声啜泣着,哽咽着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没有动静。
“就这样吧宋远。”
摇头
林楚自嘲地笑笑:“那又能如何,像现在这样死不死活不活吗?”
沉默
“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我的父母抛弃我,孤儿院的小朋友因为我生病都不理我,潘晓东离开我,院长又离开我。宋远”她的声音在颤抖:“如果不能给我全部的光亮和依靠,那么请不要把你的爱偶尔施舍给我,因为我不想再被抛弃了。这一次,我要主动离开,不再看任何人给我留下的背影。对不起,不要再来找我了。”说完,她利落地抬腿就走,不要留恋,不要被牵绊,她跑到自己的房前,匆匆掏钥匙,却怎么也掏不出来。好酸,鼻子好酸,心也好酸,她蹲在地上忍不住哭起来。
爱情,真是太累人了。
那晚,她把窗帘拉地严严实实,把自己捂在被子里也严严实实的,生怕看见楼下会出现那个人落寞的身影。
宋远没有再找过她,林楚过着自己平淡的日子,偶尔柳青芜会找她去那个小酒馆喝酒。可是她们不会谈男人或者爱情,只是闲适地聊天,林楚告诉她自己当导游的趣事,柳青芜则半是讽刺半是嘲笑地讲着她那个圈子里各色虚伪可笑的行为。
她依旧面容精致,依旧自信满满,依旧把这个世界踩在脚底下般高昂着下巴。
即使,她是个失婚的女子。
是的,她离婚了。她这样告诉林楚,我和顾峰是太默契的伙伴,他很照顾我。我也能给的就给,包括,他要自由,我给他。
她笑着说出这些话,眼角叠起微微的褶子。
美人迟暮,真实而残酷。
林楚想,其实柳青芜有一点和她很像,那就是她们清楚地知道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对于她们来说,骄傲地活下去比那些海市蜃楼般天长地久的诺言更加吸引人。
林楚告诉柳青芜她要离开A市了,因为这里对她来说承载了太多的泪水和伤痛,她会去一个可以和往事告别的地方,把过去大把地抛在脑后。
柳青芜沉思了一阵,拍手叫好,她说,嗯,好主意,离开这里,把往事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