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1)

她点点头,泪珠子断断续续从下巴掉落,只是说着:“我知道,我知道。”

宋远边给她擦着眼泪边说:“好好的,哭什么。你啊,笑起来才是最好看的,别再哭了。不要胡思乱想,在我身边要想的只是怎么挥霍钱,怎么玩儿啊乐啊的。也是,林楚你真怪,不爱名包,不爱首饰,明天我让人给你定做个祖母绿的项链,一定很漂亮。”

“才不”她拨开他的手:“挂脖子上多沉啊,还有万一被人盯上了才恐怖呢。相当于在脖子上栓了个定时炸弹。” 她煞有其事地说。

宋远哈哈笑起来:“也就是你,谁还会把祖母绿的项链比作炸弹?”

林楚也跟着笑起来,心想,你也是宋远,你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帅。

宋远只呆了一个小时又要走,说忙。

林楚什么也没说,点头要他注意身体,看他离开了。

天一亮,林楚没磨蹭,随便收拾了一下直奔超市。她推着小车,细细挑着眼前摆放一片的干贝、小参,似乎都不太新鲜。她看了看最终放下,决定去专门干货市场,那里的东西应该比较好些。

刚出超市门,就遇见了熟人。

上一次见常在斌还是他和宋远打架的时候,现在看到林楚,还是一副不屑的模样。林楚不会自讨没趣,侧身想走,却被他拦下。

常在斌看看她手里的紫砂锅,语气颇为不善:“呦,是给你补呢,还是宋远呢?”

林楚转头,不搭理他。

他接着说:“也是,该和宋远补补了,够他受的。大名鼎鼎的‘翱翔’说不定就要冠他人之姓了。”

林楚一听,忍不住一激灵,这才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呵”常在斌冷笑:“是啊,你应该着急,他没钱了,你要另谋金主了。”

“我问你什么意思?”她的嗓音不由提高。

“意思就是他以为自己和一个书记和几个小人物搞搞小动作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太异想天开了,齐叔叔是什么角色他宋远昏了头脑还是怎么了,这几下就像对抗?做他的百日梦吧,还有替我转达宋远,如果他不回头是岸,那我就亲手把他按死在海里。”

原来是真的,常在斌也在帮着齐媛媛对抗宋远。宋远果真处在所有人的包围之中,可是,林楚现在忽然充满了力量和斗志。

她昂头看着常在斌:“那请问你以什么身份让我转达呢?”

常在斌显然没有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林楚会摆出这么一句话。

林楚正色道:“或者,你是什么立场?宋远往日手足之情的好哥们儿,还是,一个对他妻子抱有非分之想的小人。其实,如果你坦荡荡说自己想要得到自己的真爱我也无话可说,可是你现在是什么?齐媛媛会接受你的感情,还是别人会对你的义举由衷佩服,我看都不是吧。在大家看来你只是个敢爱不敢说的孬种,又或者你自欺欺人地以为齐媛媛会因此感动?还有我真不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什么,让他们夫妻重归于好?你看不出来宋远根本就不爱齐媛媛吗?她当事者迷,你一个外人跟着瞎起哄做什么。他们夫妻如若真的和好你又算什么?真不知道最后要做个里外不是人到底是个什么思想。这么看来也怪不得齐媛媛看不上你。”

林楚说完,同样回个不屑的眼神,转身就走。

走出好几米,估计常在斌才反过神,冲着她背后喊:“我管不了那么许多,我知道媛媛想要的,我就努力给她,谁说什么都动摇不了我,你和宋远等着吧,你们等着!”

又是一个痴情种,林楚有一丝丝的怜悯之心,他比宋远和顾峰还傻,还固执,估计就算是撞到南墙也不知回头了。

可是心里不知怎么,还有微微的畅快,那样痛快地骂了和宋远对着干的人,她觉得,很爽呢。

还有,他说,你和宋远等着吧,你们等着吧。

她和宋远?看来她又暴露了自己现在和宋远一起坚持的想法,不过,感觉还不错。

然而,这种小小的喜悦刚刚充实她几天来阴郁的心情,一个噩耗便传来了院长病危。

☆、33

林楚急急忙忙赶到疗养院的时候,主治医师没有废话,直接拉住她说院长这是撑着一口气,她有什么心愿你好生安慰着,让她安心地走。

林楚抹着眼泪,来到院长的病床前。

她看着院长灰白的脸,禁不住泪涌,这个为失亲儿童奉献一生,最后终身未嫁,没有分文的老人怎么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她颤动着嘴唇,拉着院长的手,轻叫:“院长,院长。”

院长费力地睁开眼皮,看了她一会儿无力地说:“哦,是我们的小林楚啊。”

她点头:“嗯,是我。”

“我啊”她慢慢扯出一个笑容:“刚才做了个梦,梦到你小时候。你,还有晓东,你们和孩子们,给我唱歌、跳舞,你们笑得真是好啊,林楚,你们笑的时候我也很开心,特别开心。”

“嗯,院长,我们也是,看到您开心才高兴。您要好好的,啊。”

“唉,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林楚,我能力有限,总是想给你们好的,让你们吃好喝好能上学,可是我真是不行。你们总是吃不饱,一个个那么瘦,脸灰青灰青,你不知道啊,林楚我每次看了心里那个疼啊,恨不得,真是恨不得把身上的肉割下来让你们吃。”她说着,滚圆的泪水就从褶皱的眼角滑落下来。

林楚哽咽着:“院长,您真傻,您也是人,可是心里只有我们从不心疼自个儿。是我们反而一直让您操心,您别想了,今后好好的啊,好好养身体,您还没好好看这个世界呢,您病好了,我带您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我们不想其他人,就开开心心玩儿,院长您还没为自己活过一天呢,您要好好的……”说着,林楚已经泣不成声了。

院长伸手握住林楚,闭着眼摇头,一直摇头,嘴里叨念着:“林楚啊,我的傻林楚,是院长对不起你,院长骗了你。”

“院长……”

院长睁开眼睛,道:“院长什么都知道,你和那个宋远,从一开始就是你在委曲求全,我都知道,只是你一直以为这是我不知道的事。从你们第一次来孤儿院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什么样的性格,你那么委屈地跟着他,我看着你长大,我早就看出来了。”

林楚显然蒙了,盯着院长说不出话来。

院长颤着声说:“是的,我看出来了。他用孤儿院威胁你,可是我为了让他能够继续支持孤儿院支持给那些孩子赞助,就装傻什么都没说。林楚,现在想起来我就觉得自己在作孽啊,我亲手,亲手把你奉给了那个姓宋的。我毁了你的一生用去换那些孩子的栖身之所。对不起,林楚你那么相信我,我却害了你。这是我一生中最见不得光的事,林楚,我给了那些孩子家,可是在你面前我是罪人。”院长声泪俱下,双手拉着她,因为悲伤和愧疚浑身都在颤抖。

林楚擦擦泪,摸索着老人的手说:“院长,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一直在想我们的院长的手为什么一直是裂着口子的,为什么跟我们长得不一样。可是慢慢长大终于知道,院长的手是因为我们变糙变皲的,我们的院长用这双粗糙却温暖的手四处奔波为的是让我们吃上一口饭,读上书。后来,有一次我和您一起去采购院里孩子们的学习用品,看见了曾经院里您最疼爱的一个哥哥。我记得那时候他是先天性肾衰竭,您到处筹钱说破了嘴皮子,给他做了手术还帮助他上完了学。可是,那天在街上,他看了您一眼,那眼神明明就是认了出来,却还是扭过了头起身就走。我当时看见您受伤的神情,真的和您一样痛。”

“林楚……”院长的声音浑浊:“我不怨他,我没……”

“我知道,可是我心疼您啊,我心疼”林楚把她的手放在脸上轻抚着:“我当时想,我长大了一定孝顺院长一定帮她完成所有的心愿。因为在我的心里,您就是我的妈妈,让原本已经被抛弃的我又重新拥有了爱,拥有了可以幸福的资本。作为女儿,哪里有什么资格去说母亲怎样,请相信我,在我的心里都是满满的感激。”

院长重重叹下一口气,转脸看向阔亮的窗外:“林楚,我本想把这个肮脏的想法带到地底下,这样对你来说伤害起码没有那么深,因为我明白你是个多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我想,我不说,你的心里就会多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可是,我刚才梦见你小时候,你小小的个子跑向我的怀里”她再度哽咽:“你说,院长妈妈,我爱您!我醒过来,才恍悟,你其实是我的女儿啊,而我竟然把自己的女儿卖了,我对不起你这一声妈妈。所以我现在还自私自利地利用你就真的合不上眼了。林楚,孤儿院不是你的责任,你做的够多了,放手吧。”

“院长。”

“是的,你有自己的人生,是我一直以来把孤儿院捆绑给你,现在,我这个负担终于可以卸下了,我希望,不,我请求你,自由地,为自己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