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孩子现在上大学,想让他吃好,能不能中午放我一个小时假,我回去给孩子做顿饭。就一个小时,您也知道高考可不是小事。”她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脖子也点点后缩,底气明显不足。本来也是,只是做饭打扫屋子却是平时家政服务人员好几倍的工资,她现在提出的这个要求自己都知道有点得寸进尺。
不想,林楚利利索索点了头:“嗯,一个小时哪里够,你看着孩子吃好了再过来就行,没多长时间就要高考了吧。你多做点儿好吃的给孩子补补。”她想了想接着说:“我昨天看见冰箱里有条鱼你做个汤给他,最是补脑了呢。”
李姐真的受宠若惊,赶忙连声谢着:“不用了,这点儿规矩我还是懂的,先生出钱买的食材,我绝对不私拿。这已经是感谢您了。”
林楚挥挥手,满不在乎:“他有钱不在乎这点儿,分享给别人就当是给自己积德。”
李姐听她这么说,颇为惊讶,直直看着她,竟然不知怎么接了。
“哦,没事,我随口这么一说。”林楚解释道:“你别见怪。”
“也不是见怪。”李姐露出笑容:“就是奇怪。宋先生这么爱您,我也看得出来您是好人,怎么这么说宋先生。”
“谁说的,他这人只爱自己。”
“我自己看到的。”李姐一边帮林楚递上一碗粥一边说:“这份工作这么高要来的人好多,宋先生是一个一个亲自面试的。还有,我来之前宋先生一次次检查生活用品少不少,食物够不够新鲜。就说前两天吧,买了几只活的龙虾,还请了师傅要来做,说您去了偏远的地方,这几天估计都没吃好,要给您改善改善。可是后来又说您最讨厌奢侈浪费了,就把龙虾退了回去,嘱咐我给您炖好汤,用热温煲着。说您除了芒果不太喜欢吃甜的,特别是肉和才一定不要带甜口。林小姐,其实像宋先生这样的人,我觉得平时应该都是别人捧着他的,这样对您,肯定是百分百放在心上。”
林楚用勺子搅拌着瓷碗里的勺子,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干脆放下说:“我就是他手里的一只小雀,他想怎样就怎样,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李姐皱皱眉,停顿了一下说:“算是我多管闲事跟您说吧,今天因为是第一天上班,我拿这么多工资紧张生怕干不好就一晚上没睡好,早晨天不亮就过来了。进门口的时候看见一双男士的皮鞋,心里挺不安的。因为宋先生说他昨晚不回来,我顾虑是什么人,各个屋子看。到您的卧室,您的门半掩着,我顺着看。就发现宋先生坐在椅子上什么也不做,就看着您,您那时正睡得好,可能不知道,可是我看得清楚。一个男人能用那样的眼神去看一个女人一定好用情很深。我不忍心打扰,就下来了,不想宋先生就在里面那么呆着那么久。我想想啊,我来的时候也就早上四五点钟,而他坐在看您的时候一定是之前了。”
林楚看看表快8点了,她早上估计也就是7点多钟吧。那几个小时,他就在她的床边看着她吗?什么也没有做,更没有拿那些让她惊恐的用具折磨她,那他坐在那里干什么呢?又会,想什么呢?
最后,她抬头给李姐一个微笑:“我们俩经历的事情很多,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谢谢您了。”
随后几天,宋远也就是来了就走,没有一点动她的意思。林楚也乐得清闲,唯一开心的就是再次见到了院长。
她真的被安置在了一家专业医院的特等病房,虽然病情时好时坏,人也清醒会儿睡会儿,但是总算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林楚坐在宋远的车里,看着驾驶座上一言不发的他,忽然有点想谢谢他。却不知从何下口,回来之后,他给她最好的生活,却是有些冷淡。
“在想用什么感谢我吗?”他忽然冒出了一句话。林楚被看出了心事,有点不好意思,只是默默点头。
“那就和我去个地方,吃个饭。”
吃饭?这当然好说。不过还真不像他的风格,他这个人凡是为别人做点事儿总会要回来更多。林楚想着转过头看挡风玻璃外的风景,忽然想起顾峰说的三年前宋远去机场找她那会儿,真的是他自己制造的车祸吗?这个人当时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还有,他身上那道为她留下的伤痕,她还没有好好看过。
车子平稳地开了一会儿才到,林楚跟着下车抬头看看眼前,是一个高档会所,就是那种一张纸巾跟一张毛爷爷同价的烧钱的地方。林楚无奈笑笑,暂时跟着宋远,这种地方自然是免不了去的。
宋远也没说什么,停好了车,就上前拉住他的手往里走。艳丽的前台服务员笑颜如花:“先生,您有预定吗?”
宋远点头:“宋竹生日席。”
林楚一听,身上不禁一抖,惊讶地看着她,道:“宋远你是不是疯了?”
宋远一手拉着她,一手摸摸她的头顶,满不在乎地微笑:“林楚,你只要乖乖的,要什么我都肯的,包括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林楚才不管他发什么疯退着身子就要往外走,宋远毫不费力地又把她扯了回来。
就在这两人一推一扯间,一道凌厉地声音传了过来:“宋远,你现在这是干什么?!”
林楚此时窝着身子正往门外挪动,听到了动静下意识回头,这一回头又被吓到了。宋竹挺直着腰板就在她的眼前,眉眼凛然,死死盯着正要把林楚拉回怀里的宋远。
林楚觉得自己都快瘫了,也不知道反抗了,就被宋远微微用力拉到了怀里。
“我问你,你现在在做什么?”宋竹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的。作为一个帮派的头把交椅,威凛之气不言而喻。
“给小姑拜寿 。”宋远仍是微笑着,随着扯着林楚在她耳边道:“乖,跟小姑说生日快乐。”
宋竹双手紧握成拳,脸色僵硬,冷冷说:“宋远,不要把小姑的纵容当做你可以为所欲为的挡箭牌,就算是亲侄子,我收拾起来也绝不会手软。”
“宋姐,您先冷静冷静。”
林楚这才看到程棋竟也在旁边,顿时就觉得有种血液倒流的感觉,咽咽口水,好了,她现在反而不恐慌了,反正最不想见到的人都见了,不会有比这更糟的情况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再鞭尸也应该没什么感觉了。
程棋缓缓走向他们,只是不重不轻地看了林楚一眼,然后对宋远说:“宋远,你别怪宋姐生气。这是什么场合你不知道吗?哪年宋姐过生气齐媛媛小姐不过来的,她现在就在包间等着你呢。”
这话明明是说给宋远听的啊,可是不偏不巧程棋这时候竟然把目光对准了林楚,林楚恨不得立刻死过去,原来还有更糟的情况,她要被“鞭尸”了,还是被烫的半死不活的时候。
☆、26
林楚这个人,会时不时被人称作“小矫情”。为什么呢?她总是把自己的一举一动弄得像琼瑶女主角似的,正义凛然又楚楚可怜,偏偏男人们又爱极了这样的女人,所以总是招来不少是非。不过,见得多了也就应付自如了,当然,宋远除外。
林楚这个“小矫情”脾气是好得狠,可是自认为光明磊落,在谁面前从不露怯,即使多多忍让,也绝不会任人欺负。
可是现在,她觉得齐媛媛就算指着她的鼻子骂“狐狸精”“千年老妖”或者更加不堪入耳的话,她都不敢还嘴。因为她在正牌夫人面前实在磊落正义不起来。
她觉得发生了这件事绝对是宋远的阴谋,他故意让她以“情人”的身份出现在齐媛媛面前,她抬不起头,成为众矢之的。这就报复了她,而他宋远这几天能如此平静待她也就说得通了。
林楚想跑想逃,奈何力气不比宋远,被他圈在怀里,急得直跺脚。宋远也就是搂着她一声不出,似是在对峙。
程棋淡淡看了眼林楚,接着对宋远说:“宋远,你不要意气用事。你这样不是在帮林楚,却是会害了她。”
宋远这才把目光对准了程棋,不轻不重地说:“我倒是想知道,你对她的称呼什么时候从‘林小姐’变成‘林楚’了。也是,朝夕相处了三年,总会亲近了不少。”
程棋没成想,现在这个时候宋远竟然还想着这笔账,一时语塞,为难地回头看宋竹。
宋竹冷冷看了会儿林楚,又把目光移到宋远身上,一脸嘲讽地失笑,对着他说:“小四儿,用这么不上道儿的法子逼我,你也真是能想得到。”随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媛媛是我。我大哥身体突然有点儿不舒服,我要赶紧回去一趟。你帮我招呼招呼客人。什么?和我一起去看看?这样啊”宋竹再次抬头盯着宋远说:“也好,宋远这么个白眼儿狼,也指不上他,让侄媳妇多费心了。那你直接下电梯去停车场等我吧。”
接着,宋竹再次拿起电话拨通:“大嫂,我大哥呢?练太极?别练了,有宋远这个小混蛋再练也活不长。你把他拖床上装病吧。为什么?还不是您那宝贝儿子给我扔下的烂摊子?先让大哥躺床上糊弄了媛媛我回头给你解释。嗯,脸上要不涂点儿东西什么的,看起来跟白刷刷的,最好跟病入膏肓一样。好了,不说了赶紧的啊。”
宋竹收了电话,走到两人面前说:“宋远,你制得了我,我没了脾气又能怎么样?你弄得了齐长青吗,就你那点儿小动作,连人家根毛儿都伤不了。”然后回头对程棋说:“你回去和那帮兄弟说,今天玩得尽兴了,最后的账记到我那儿。”
交代完,她才又看了看宋远怀里的林楚,半天道:“至于你,我实在无话可说。”
虽说无话可说,可林楚看得出她眼里的不屑,似是在说:“看看你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给我们平添了多少是非。”
待宋竹走出了视线,林楚才稍稍吐了一口气。真厉害,这么僵持的场面,她两个电话就解决了,林楚确实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