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 / 1)

宋远直直地站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只要走过去一步,就再也出不去了。

宋竹此时卸去一切坚硬的外壳,只是宋远的小姑,只是宋德正的妹妹。

她流着泪:“宋远啊,你当真以为你和齐媛媛的婚事只是你们俩个的事吗?根本没有那么简单。你记得一年前你爸妈去海南开会吗?你齐伯伯跟你把从来孟不离焦,可是那么重要的会齐长青竟然没去,你没想过为什么吗?因为上面调动大换血,你爸因为站错队被牵连了,齐长青被委以重任,他没去参加那次会议,就是在要不要拉你爸一把这件事上犹豫不定啊。”

“所以……”

“所以如果两家可以联姻你爸自然可以安然度过这段时间,可是,一旦你给齐家弄了这样的丑事,你觉得齐奇峰会放过你爸吗?你爸妈心疼你、怕你操心一直没敢告诉你,你爸劳苦一生,最看重名誉,难道你要让他老了老了还要接受检查甚至被批判除名吗?四儿,你忍心吗?”

“我……”

“小四儿,我求你,我求你,拉你爸一把吧,小姑求求你了,啊。”

宋远的眼泪哗哗从脸上滑下,身体仿佛已经不时自己的了。原来,他和林楚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原来,即使他用尽所有的力量抓住所有的机会也只能是枉然了。原来,执着的要留一个人在身边是这么、这么的累。上前一步,他重重跪下,沙哑着声音:“小姑,我错了。”

同时,宋远听见心底一个东西瞬间土崩瓦解的声音,那个声音叫做万念俱灰。

宋竹点着头,擦泪:“知道委屈你了,好孩子,小姑将来一定会尽量弥补。”

说完伸手就要拉宋远,可是任凭她怎么使力宋远还是像雕塑一般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宋远!咱们这个时候别闹别扭了行吗?我说了将来……”话说一般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来电显示,吸吸鼻子接听:“嫂子,是我。你别急”回头看看没有表情的宋远道:“嗯,小四儿去的时候车子撞树上了,现在处理呢。”

“他没事儿,嫂子你别急,就是擦破了点儿皮,我找人给他包扎着呢。嗯,嫂子,另外有点儿事儿,你和齐长青商量商量能不能稍微推迟一下。”

“不是,真没什么大事儿,我现在还不能和你说,也不太方便告诉你小四儿在哪儿。这样嫂子你要是相信我,就想尽一切办法先把订婚典礼往后推个两三天,我和小四儿几个小时之后就回去,好吧?你别问了,咱们随后联系吧。”

说完,宋竹利索地收了电话。长长叹一口气,她看着垂着脑袋的宋远说:“小四儿啊,你不能这么一直跪着吧,能做的小姑都给你做了,你还要我怎么着?”

“小姑再帮我一次吧,我想见她最后一面,见完我就死心。”他的声音冷静却决绝。

“你……”宋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甚是无奈:“好好好,最后一面,你说的啊。”

宋远默默点头。

宋竹拨通一个电话:“看好林楚,一会儿有人过去找她,你们在门口守着别打扰”接着不放心地看了宋远一眼,放大音量:“然后直接把人给我送到飞机场,知道吗?”挂断电话,宋竹对宋远拿着一把车钥匙递给宋远说:“林楚在你的那所房子里,去吧。”

宋远接过钥匙,半响说:“小姑,让你们失望的时候其实我的心也很疼。”

宋竹拍拍他:“你从没让小姑失望过,以前是,现在也是。”

宋远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冷饮店。

宋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上一次宋远跟她下跪,那是她的丈夫被人陷害致死的时候,那个倔强的孩子直直跪在她的门口一动不动,就像刚才那样。也不是,那时的他就是又臭又硬,带着决绝和坚忍,跪在那里都让人觉得像丰碑一样。可是刚才,她想着,他的背影虚弱又无力,仿佛一瞬间就老了。

思及此,她的眼泪忍不住喷薄而出。

宋远气喘吁吁地感到家里时,林楚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要出发的样子,他对宋竹的两个手下说:“你们先出去吧。”两人点头,出去的时候随手关上了卧室门。

宋远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楚,林楚死死捏着行李箱一声不吭,两人就这么沉默了许久。最后,林楚忽然扬起了头,似是豁出去了一般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没错,一直都是我。联系你姑姑,把你地行踪告诉她,把你在瑞士有存款的事告诉她,这都是我做的。”

他没有林楚想象的那样勃然大怒,或者直接给她一个嘴巴子,而是颤着声音问:“林楚,问题出在哪儿,究竟是哪儿?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看着他,丝毫没有惧意回答:“我没有骗你,宋远。你千算万算终究还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要不要和你去瑞士。”

宋远浑身一震,苦笑着:“所以……”

“所以这件事,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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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的脸一点点僵硬,像寒冬里冻得结实的冰块儿那样棱角分明、密不透风,带着危险的气息一步步靠近一脸不屈的林楚。

林楚不断地往后退,紧张地嗓子发干却逞强着问:“你,宋远,你干什么?你……”

待把逼到墙角,他俯视着她,问:“林楚你以为我要干吗?你觉得我会打你是不是,其实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暴徒对不对。那你知道受了伤的暴徒会做什么吗?”

不等林楚做反应,宋远瞬间抬起她的下巴,贴向自己唇,他啃噬着,呑咬着,一只手紧紧撕扯着她的长发推向自己,另一只死死卡着她的脖子。

林楚被他近乎暴虐的吻蹂桎梏着,还来不及喊疼就被又一波的舔吻封住了嘴。头发也因为被过力的拉扯,疼得眼泪直流,最要命的是他捏着她脖子的力道越来越大。

推也推不动,打也无从下手,她无奈地发出“呜呜”的抽泣声觉得下一刻就要被愤怒的他掐死。以前他也跟她暴力相向过,起码在林楚看来那就是暴力,可是现在看来那太小儿科了,若说现在的是十分之力,那原来的也就是三四分而已。他,其实只要一只手稍稍用力就能完全置她于死地。

就在林楚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宋远缓缓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林楚立刻失去了支撑,顺着墙面瘫坐在地上。她恐惧地瞪着双眼,嘴唇上的血迹荫红扩散,渐渐铺满。

宋远单腿跪在地上,用手慢慢蹭去她嘴上的血,道:“这才是真正的暴力,林楚,你感受到了吗,这才是暴徒才会做的。其实,我也是暴徒,可是我舍不得把暴力用在你身上。傻瓜,真是傻瓜,彻头彻尾的傻瓜。”

林楚慢慢回复意识:“傻瓜?”她别开头,绕过他的触碰站起身来:“我一直这么受你钳制才是傻瓜,宋远我不会再做任你宰割的傻瓜了。”

宋远也慢慢站起身来,声音有些狼狈:“我不是说你,我说我自己。”

“够了,宋远。这种没营养的话我不想再听了,没什么事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她起身掂起自己的箱子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等等”他拉住她的手:“我刚才去书房的时候,拿了东西,希望你带走。”

林楚回头,看见他手里一个蓝色的绒盒子。她盯着那盒子想了半天才恍悟,那个盒子里装的是“沁血”那条寓意无法背叛的链子。

“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什么时候你自己想要就过去拿,一年前我就放在那儿,每天睡之前都会去看看。其实,每次都希望它已经不在那儿了。可是你看你都要走了,它还是在那儿。那么以后它就会永远躺在那儿了,会不会有一点儿,凄凉呢?所以,你带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是那么平静,让林楚觉得不可思议,她想起以前的宋远动不动就对她大呼小叫,永远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她其实想象了好多次最后他的反应,可是,这又算什么?

林楚最终抽回了手:“你还是留着吧,不想看见,就扔了。”

他看着她,几乎是讨好地说:“就当成是一点儿回忆吧,我要靠着这些回忆过完下半辈子呢,你要把它全部抹去会不会太残忍了?总留下点儿东西,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