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身边带她过来的其中一人走到站在门侧的宋父道:“报告,林楚已经带过来了,请军长指示。”
宋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床上的宋远却猛地转过了头,他一下乐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冲着门口的林楚笑:“林楚,你怎么才来呀,快过来。”
林楚杵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看了看周围的人,屏住了呼吸还是没动。宋父蹙了蹙眉,给那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站在林楚身边的人便不轻不重地推了林楚一把,她一个踉跄,差点儿趴到宋远床上。
再次站直了身子,她有点拘谨,清了清嗓子道:“宋远,你还好吗?”
宋远抬头看她,还是乐:“我没事儿,你呢”他打量了她一阵,脸色沉了下来:“你可不好啊,看看衣服怎么湿了呢,手也冰凉的。”他捏着她的手,半是埋怨,半是心疼。
林楚沉吟着,不知该怎么接。就听见宋远说:“快躺进来,我都捂热了。”说着就把她往床上拽。
林楚这两天没怎么吃睡,身子本就是虚弱,被他这么一拉就倒在了床上。宋远弯着身子给她拖了鞋,道:“快盖上被子,外边儿多冷啊,都不穿件衣服。”他拉上被子,一手拉她入怀,另一只暖暖的手手抚上她的,吻着她的额头:“快睡会儿吧,你看眼袋都出来了。”
周围的人全被晾在了一边儿,眼睁睁看着宋远拉着林楚就要入睡。
宋母上前道:“四儿啊,人你也看着了。两天没吃东西,吃了再睡啊。”
宋远抬起眼皮,对宋母说:“妈,我们这要睡会儿呢。醒了就吃”他又看了看碗里的东西:“这也不够我们俩吃啊,您再弄点儿。”
“你还给我作上了天不成?!”宋父忽然提着拐杖就要往宋远身上敲,一把就被宋母拦了下来:“你慢慢说,慢慢说。”
宋父喘着粗气,拐杖指着宋远:“我给你说,人既然看了,你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再给我造次!”说完,冲着身后几个人道:“弄出去。”
身后几个人眼看就要去床上拉林楚,宋远猛地就坐起来了,伸着脖子就冲那几个人嚷:“带走?行啊,连着我一起。我这不能走,要不你们连着这床搬走。我们俩一块蹲局子,能活就活,活不成就一块儿死这床上!”一闭眼,紧搂着林楚又躺下了,大有随你们,爱怎么就怎么着的意思。
宋老爷子气得直哆嗦,拐杖在地上敲的“碰碰”直响,“你,你”了半天再也说不下去。宋母在旁边顺着气,道:“算了算了,刚捡回条命,你就别再和他过不去了,万一再有个什么……”宋母说着就要掉泪。
宋父一咬牙,冲着身后几个人喊:“还站着看什么,给老子滚蛋!”
宋远闭着眼,嘴角不禁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动作很小,林楚还是看见了,因为她离他那么近,那么近,仿佛就挂在他身上似的。
几人出去后,张嫂又进来了,看着病房里多出一个林楚,脸色十分难看,不过也只是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对着宋母说:“我给小四儿拿了些换洗的衣服。”宋母擦擦眼泪点头说:“你回去再做点儿易消化的东西,一会儿用保温瓶送过来。”
张嫂一愣,眼又瞪上了林楚,似是明白了这东西是给谁做的。
宋母拉着宋父和张嫂要出去,就听见宋远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张嫂,再去买身舒服的睡衣来,林楚这衣服都湿透了,哆嗦的厉害呢。”
宋父脸当时就紫了,又要恶气满脸地转头时,硬生生被宋母拦了下来,她轻声道:“算了,算了,先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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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身子冰冷这时被宋远暖暖的怀抱包围着,不知不觉就真的睡着了。几天了,她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舒坦。
再次醒来时,软软的病床上就剩了她自己了。她坐起身来,望着一应俱全却还是陌生的病房有点懵,宋远哪儿去了。
这时,一个特护轻手轻脚走了过来笑对她说:“林小姐醒了?”
“宋远呢?”她问。
特护拿起床边的一套崭新的睡衣道:“宋先生去做常规检查了,看林小姐睡得正好,没舍得叫醒。跟我吩咐说,你要是醒了记得换上这衣服。还有”她端过放在桌上的保温瓶:“这里的粥也是送来不久,估计这会儿喝正好呢,要不要先来点儿。”
林楚听她说着,只是觉得累,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连心里都都提不起劲儿。她勉强堆出一个笑:“我换衣服,你先出去吧。”
换好那身衣服,大小款式,料子都是她喜欢的。坐在床上,她看着放在桌上印着捧捧小碎花的保温瓶,眼前一片缭乱,什么都有,什么也都没有。走现在这一步,她不知道路在哪儿也不知道怎么走了,别说计划什么的,现在想要什么她自己都迷惑了。
“当当”的敲门声,她侧头一看,是柳青芜。
柳青芜穿着干净利落的蓝钻色窄腰泡泡袖套装,波浪长发染成了粟子色,整个人显得干练又时尚。她手里捧着一束百合,仍是标志性的微笑:“怎么就你?”
林楚从床上坐起,显得有些拘谨。心里想着,柳青芜是不是也知道了她把受伤的宋远关在了房里呢,那么现在眼前这个人的微笑又是什么意思,出于好修养的礼貌,还是,根本就没把她看上眼过,所以也没在意呢?
柳青芜看她直直站着也不说话,就径自进来,边把中央玻璃茶几上有些凋落的花换下来,一边接着问:“宋远是出去了?”
“嗯”林楚看了看她道:“检查去了。”
换好了花,她拍了拍手道:“哦。那估计要一阵子呢。你呢,怎么样?”她说着话就往林楚身前走。
林楚这几天有点吓着了,下意识就往后面撤了一下。
柳青芜看到她轻微的动作,顿了顿,仍是那么自然的微笑只是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坐在了附近的靠背沙发上。
林楚也觉得自己这样是神经质了,试图放松紧绷的身体回着:“我就那样吧。”
“那样是哪样?”
她的语气很和气,可是问出的话却总是直接地让人不得不正视。林楚只好进一步说明:“你也看到了,还行吧。”
“嗯”她意味深长的拖着长音,不再言语。
林楚觉得尴尬,就问着:“顾峰呢?”
“前两天一直在医院守着,看宋远没事儿了就忙自己的去了。他最近弄了一片地,挺忙乎的。”柳青芜娓娓道来。
她知道顾峰拿那块地的真正目的吗?知道会怎么样,又或者真如宋远说的那样,柳青芜其实还会帮着顾峰呢。
不能正面问,林楚就试探性的说:“你和顾峰最近还好吗?”
柳青芜盯着林楚看了一会儿,很,似是想从这句话之后洞悉着什么,林楚被她看得都有些虚了。
最后,还是柳青芜先笑了,她道:“也算好吧,那话怎么说的,琴瑟和谐。”
“哦,那挺好。”林楚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其实,我是想问你为什么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儿?”柳青芜这话十分突兀。
林楚有点应接不暇,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