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捂着就要跳出来的心脏,看着他胸口上的刀柄,应该离心脏不远吧。就算没插在心脏上,那么血流干了,也会死的吧。
“记得刚才我说什么吗?你怎么不去死,一定是你的报应到了。”她的声音平静,缓缓走向门口再次回头,看见粘稠血液和宋远已经僵硬的脸。
他的眼神里不是林楚想象的哀求和害怕,而是要倾诉什么,他似想跟她说什么,可是她不想听,她浑身都在发抖,他的命应该抵给潘晓东。
这么想着,她竟然笑了,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微笑有多么诡异,她说:“宋远,你去死吧。”然后静静合上了房门。
刚走下楼梯,打扫的大婶就迎了上去:“刚才那个人好奇怪,他是不是疯子啊。”
林楚看着她,半天晃过神:“宋远和那人吵了一架,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打扰他。”接着,她摇摇头:“不是,你还是回去吧,我们今天心情都不好,你回去吧。”
大婶还说什么,就被林楚推了出去。
轰走了大婶,她觉得自己更冷了,怎么暖气这么好的屋子会这么冷,她抬眼看看宋远楼上的书房,那个门还是死死关着,没有一点动静。
她看着看着,忽然不觉哭起来,不能呆在这里,她想,一定要离开,一定。
于是,她连外套也没穿,开了门就跑出去,拼命拼命跑出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天色暗了下来,不知是不是太冷,她的手指和身体都僵直着。
愣愣看着宽阔的街道,面前晃晃霍霍一片,似是在梦中,前后左右都是那么陌生,那么生冷,空虚一步步袭来,似是要把她呑了般。宋远,应该已经死了吧,她颤抖着嘴唇,大脑一片空白,是不是都该结束了?这孽缘,这仇杀,这荒唐的人生,是不是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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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双手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肩膀,满脑子都是出门时宋远浑身的血红和他那种欲诉还休的眼神。头疼,汹涌而来地疼让她无力招架。不能再想,一定不能再想。
她要转移注意力,然后开始背乘法口诀。
“一一得一,二二得四,三三得九……”
“林小姐!“
恍然一声,林楚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程棋开着车停在她面前,缓缓打开车窗:“你怎么在这儿?”上下看了她一阵,满是疑惑:“为什么不穿外衣就出来了,这么冷的天。”
林楚咽着口水,也不觉得冷,就是看着他,却什么也说不出。
程棋看她没反应有点儿急了,下了车就奔了过去:“你这是怎么了?和宋远吵架了?”
林楚低着头开始小声抽泣,也不说话。
“又离家出走了?得了,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也找宋远有事儿呢,他估计也气着了,怎么都不接电话。”
他伸手拉林楚,林楚却像定在原地一般,半分不肯移动。
程棋歪头看看她,笑了:“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恨哪!”
“是。”她终于开了口:“是大仇大恨。他泯灭人性,他害了我最爱的人,他该死,该死,我恨不能亲手要他的命。”一字一字都是咬着牙说的,仿佛是真要撕了宋远一般。
程棋沉默了,他终于明白林楚是真被惹怒了,一个对谁都会露出阳光般温暖笑容的人,如今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那绝对是恼怒到极点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了严肃:“你说的是潘晓东在英国的事儿吧。”
林楚猛一个抬头,盯上了他。
“恼他不告诉你?”
“你也知道?”
“嗯。”程棋双手插兜,抬头看看清冷的街道跟她说:“上车里吧,天冷,我慢慢和你说。”
两人坐在车里,程棋把自己的呢子大衣脱下来递给她:“快穿上,你要是冻出个小病灾的,我可没法和宋远交代。”
林楚也不接,就是泪眼蒙蒙地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程棋叹口气,直接就把大衣披到了她身上,伸手打开车暖气才缓缓开口:“没错,恐怖袭击的时候潘晓东恰巧在那个商业大厦实地考察。当时那几个恐怖分子开枪打死了十几个人,还好潘晓东没有在其列,可是为了顺利逃出去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几个人质,这个时候潘晓东就被劫走了。”
林楚捂着大衣,声音哽咽:“凶多吉少,是吗?”
程棋挥挥手:“你别慌,听我说完。被那些人劫走是没什么生还的可能,作为英国当局或者政府来说,会这么告诉你。可是如果能有所通融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楚一怔,挺身就拉住了他:“能通融?怎么通融,可以把他救回来?”大衣随着她这么猛的一动,毫无知觉的从身上滑下来。
程棋耐心地把大衣重新给她披上道:“那些人是会把人质灭口,但是时间紧急只会留给当地的接应,运气好的话,接应的人不会马上杀了这些人质。”
“所以?”林楚的露出惊喜的神色,带着满满的期待看着他。
“宋姐在英国也认识一些人,白的黑的,也算是有能说的上话的。连夜找人给打听了一下,还好潘晓东他们没看到过那些人的脸,还真是险,再晚去几个小时估计都,啧啧啧。”他不无感叹。
“他没死是不是?他被救过来了是不是?”
程棋看她乐的跟个孩子,不禁跟着笑了:“如你所愿。”
“谢谢,谢谢你,他没有死。”林楚半哭半笑,那是许久压抑的释放,是希望再度被打开的欣喜。
“先别急着谢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知道潘晓东失踪的事儿。”程棋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楚脸上还挂着泪,隐隐不安。
“是宋远,潘晓东出事儿是他先知道的。之后马上找到我拜托我帮忙找,说不惜一切代价,保他平安。怕你过分担心,甚至一时冲动自己去英国找他,叮嘱我千万不能告诉你,等人找到了再知会你。”
“所以,不要谢我。你真正该感激涕零的应该是宋远。他这几天除了管顾峰那块地,基本上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救潘晓东这事儿上,就差人亲自跑到英国了。”
程棋的声音像响彻天际的钟鸣声一般:“林楚,若不是为了你,宋远又何苦管他的生死?”
林楚刚才的笑脸瞬间僵住了,她回想着宋远那时的表情,他是想告诉她事情的真相,还是只是质问,为什么你都不肯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