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 / 1)

我说“哥,你真好。”

我哥却说:“不是,贞贞我欠着你的。”

陆贞说完这些已经是满脸泪水,她说:“林楚,你说我哥他真欠了我什么吗?没有。可是就是因为他自己心里认为的对我的亏欠,对我爸的亏欠,驱使他娇惯我、纵容我,可是林楚其实,他对我没有任何责任。是我,试图利用这份歉意把他绑在身边。他知道,可是始终都不忍心推开我。”

林楚不说话,这样细腻和柔软的宋远,她真的从没想过。

“这还没完,哥大学毕业那会儿爷爷就吵着让他进公司帮忙,可是哥他始终不答应直到后来,爷爷一次病倒了,为了安抚老人,他才勉强同意。哥一进‘鼎光’就被安排在中枢部门的流通部。那时候爸爸妈妈的关系又开始紧张了,总是在书房商议着什么到很晚。”

“他们商量着挤走宋远吗?”

陆贞的表情很沉重:“比这更严重。我也是出事后才发现的,后来有几天他们吵得格外严重,即使关着门也隐隐能听见。我因为好奇有几次去偷听,就发现了。好像是,我爸妈在转移集团的大部分资金想要在外面另立公司,然后掏空‘鼎光’,可是被细心的哥发现了,他们是怕了。”

“我当时觉得很伤心,对我爸妈也很失望。无论怎样,爷爷养大了爸爸,让他读书,给他成功的机会,是他自己能力不足,为什么会恩将仇报呢?所以当时想着 ,即使哥告发了我爸,我也不怨他的。”

“宋远告发了吗?”

她缓缓摇头,露出了一个感动的微笑:“我哥多傻啊,是我爸的错,他也可以把我爸趁机踢走,可是没有。这件事,竟然平息了下来。我爸把偷的钱补了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再后来,爷爷的病好了。哥跟长辈们抱怨‘鼎光’的工作不自由,进了他姑姑开的小公司。这其中的蹊跷你想得到吗?”

陆贞的父亲因为惧怕宋远的地位威胁到他,而想要掏空公司。这时的宋远没有按常规揭发而是私下提醒他,并要回了流走的资金。后来,为了表示自己无意争权的决心,干脆离开公司,另起炉灶。

恐怕就是这样吧,林楚想。

“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依据我哥的性子,他也不会让别人知道。看似是个大老粗,整天的嘻嘻哈哈,可是上了心的人,他即使什么都不说,却也会把什么都为你考虑好,这就是我哥。所以,在我心里他是好人,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怎么做,都是我爱的那个人,一生都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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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来跟我宣战?”想了想,陆贞跟她说这些也只有这个原因了,如果这样,她倒是坦然:“那就大可不必了,其实你应该看得出来,他要是肯,我必定成全你们。”

她嫣然一笑,笑得凄然:“林楚,我嫌你,你看不出吗?就是这种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模样,最让人讨厌。”

林楚看着她的泪珠子又要落下来,也真是跟着难受呢。站在陆贞的角度想,从小爱慕的人被她说得如此不堪,也确实是在伤人心呢。

于是,她说:“我明白,我要是你也会这样。可是你杀了我又能怎么样,他不爱你。”

“你怎么知道呢,你不出现他最怜爱的人就是我,我们一直这么互相宠着爱着怎么就不会成为爱情呢?林楚,都让你毁了。”

“那你怎么着,是真要掐死我?”

陆贞摇头:“也快开学了,我该回学校去了。”

“你不是在国外上学?”

“嗯,荷兰。明天就走,机票,我哥都订好了。他多狠心,巴不得我马上离你远远的,就怕我害了你。”声音里是满满的委屈和落寞。

林楚此时特别想走近她,拉着她的手,然后给她个肩膀借她依靠。

这个外表风光的女孩子从小就那么缺少温暖的爱,好不容易苦苦留下的,现下却又要赶她。

可是,她的手脚都绑着,只能放软了声音:“陆贞,你还小。等你再大一点儿的时候会遇到更好的男人,到那时才知道什么是爱人,什么是亲人。”

陆贞很奇怪地看了林楚一阵,而后竟然笑出来:“原来恶人自有恶人治,爱上了你,他可有的受了。”

林楚就那么迷迷糊糊目送着陆贞离开了,看着她单薄的剪影就像是初冬孱弱的枯叶那般,心里还是禁不住一酸。

宋远是两天之后才来看她的,她记得那天像往常一样,大早晨睡到自然醒,刚微微睁开眼就瞥见一个大牛眼直直盯着她看,她一怔,第一句话竟然是,你要干嘛?

宋远抿着嘴,还是固执地看她了一会儿,而后才轻声问:“你渴不渴?要不,饿是不饿?”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

把她弄得跟木乃伊似的,竟然没有一点儿愧疚的脸色,道歉就更别提了,往后的几天,凡是她有想斥责他的念头,就被那些你饿不饿,渴不渴顶了回去。

林楚怀疑宋远摔的不是屁股而是脑袋,现在的他除了必要的工作就时时守在她身边,然后用略带哀伤的眼睛盯着她看,也不做什么就是看。

有一次,林楚被他盯得难受了,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尴尬地咽着。可是接下来,宋远一句没头没脑地:“你真美,楚楚。”她“噗”地就喷出来了,一脸“你是要怎样”的表情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就她这样的,每天躺在床上,简单的清洁工作她的脸已经是乌青色的脸了。更令人崩溃的是头发,林楚的头发很长,直逼腰间,平时总是靓丽柔顺的,此时几乎已经揉成一团麻了。

于是,她下意识回着:“你没事儿吧,看看我成什么样儿了,头发都臭了,还来讽笑。”

宋远站起身来,用手轻捻着她枕边散落的一缕头发,看她自信满满地说:“不是,林楚你怎么着都好看,因为你就是我的林楚。”

林楚气得差点儿晕过去,一边想着顾峰不是院长吗,怎么不找人给宋远看看精神科,一边盘算着下午让特护帮衬着给她洗洗头,

哪成想,宋远下午拎着热水和盆子就过来了,挽起袖子就拉林楚要给她洗头发。

林楚吓得嗷嗷直叫唤,对他嚷着:“宋远,你这是滥用私刑,我要告你。”

宋远乐了,轻轻侧拉过她的身子道:“行,等洗好了,我送你去法院告。”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轻柔而谨慎的,她像是被呵护的婴儿一般,不用怎么动就能保持着一个舒服地姿势,这下倒是懒得反抗了。

现在,她的脖子下垫着一个软软的条型棉,身子自如地摆在床上,头的一边虽然腾空倒是不难受。

然后,她感到一股温温的水,从额间流向粘粘的头发,带来了一丝清爽。

他问:“温度好吗?”

她闭着眼,微微点头。

接着这样舒服的水汩汩流下,她觉得全身都仿佛轻了许多一般,不禁微笑。

头上的温水停了,她睁眼,只看见他倒立的脸,近在咫尺。

咕咚,她听见自己尴尬地咽口水声。

他却笑了,点着她的鼻子:“看馋了吧,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秀色可餐。”

彼时,冬日里少见的金色的阳光顺着窗子照过来,被切割成一块块豆腐状的温暖,浅浅地洒在他的发上和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