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经过那儿,下着大暴雪呢。”
“那个滑雪场是宋姐名下的,听说今天有大暴雪,我就跟着铲雪车一块儿过去看看,没想到真碰到你了。怎么,现在要送你回家吗?宋远那边儿我电话一直打不通。”
林楚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见到潘晓东呢,慌忙抬腕看表。距下山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潘晓东上了飞机了没。
此时,她已经顾不得是不是相熟,抓着程棋的肩膀道:“程棋,先送我去机场,快点儿!”
程棋停下车子,看她:“去机场干什么?”
“我要去见一个人,拜托你,他就要走了,我只是要见他最后一面。”
程棋瞄了瞄窗外,问她:“是你前夫吗?”
“你知道?”
“嗯,我一直受宋远的要求在监视潘晓东。包括告诉他,潘晓东什么时候离开。可是,你就因为这个没跟他打一声招呼自己就从山上跑下来了?”
林楚不知道程棋干嘛要跟她说这个,她只是知道他还没有发动车子的意思。
“你能不能先去机场,有什么话随后再说。”再晚一点儿的话,真就是赶不上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好意思,违背宋家的事,我不会做。”
林楚愤愤看着他,宋家的人,一丘之貉。她怎么会因为上次他好心的劝诫就认为他会帮自己?真是蠢透了。
一咬牙,她一推车门就跨了出去。
腿的筋仿佛打了结一般,整个都扭着。她扶着车身一步步向后移动。
还没走几步就被程棋拦下了,他的冰山脸总算有了一丝表情,那是不解和懊恼:“你干什么?”
她甩开他的手,扬着脖子冲他吼:“去机场!你不送我我打车去,没有车,我爬过去!”
她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的妥协之意。
然后,他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向马路中间试图拦下一辆辆疾驰而过的出租车,奈何这是非停车地带,哪有什么车主像他一般冒着重罚的危险停了下来。
程棋站在车旁,定定看了几秒,一阵失笑,怪不得一向天下无敌的宋远大少爷都搞不定她,这女人还真是固执得可以。好吧,帮人帮到底。
于是,在马路中间茫然而惶恐的林楚就再次莫名地拉进了车里。接着,车子以飞驰地速度直奔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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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扶着程棋的胳膊慌张地盯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嘴里不时叨念着:“他应该没走,是不是,应该不会这么早吧?”
程棋没有说话,拉着她匆匆走向登机处,林楚现是有点儿呆傻了任他拉着也说不出话来。
程棋看看上方的电子屏幕,匆匆扫过一圈儿之后侧脸问旁边的服务人员:“请问今天上午去伦敦的飞机起飞了没有?”
工作人员很礼貌地回答:“在二十分钟前就已经起飞了。”
林楚闻此回答,两颗大大的泪珠就直接滑了下来,嘴里叨念着:“还是走了,走了。”
程棋拉她:“还是走吧,宋远要担心了。”
林楚无力地蹲在地上,抱着腿就开始嘤嘤哭起来。程棋一时慌了手脚,看了看周围侧目的人,也蹲下来,轻推她:“这可不能赖我,你也看见了,我可是闯了所有的红灯赶回来的。”
她摇摇头,只是暗自继续念着:“我不赖你,我怨潘晓东,这个混账怎么能不见我一面就走呢?十几年的感情他就真舍得放下吗?”
“也许,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林楚抬起湿湿的泪眼,问他:“他怨我了,不肯原谅我是不?我就知道,就是这样。可是,怎么也该见一面。恨也好,骂也好,要是以后见不到怎么办?”
说完,她又兀自扒在腿上痛哭起来。
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飞机声起起落落,带走的可能是一段记忆,也许是一段轮回。
程棋被这样的哭泣、这样的疑问压得喘不过起来,看着那么伤心欲绝的她,却又不知道怎样安慰。
只是试探地伸出手,在她因为哭泣不断起伏的肩膀上轻拍,却说不出任何话。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楚手里捧着程棋给她买的热奶茶不断发愣。潘晓东,她和潘晓东的那份情明明那样深刻,可是竟然那么轻易就变成了过往,那斧凿般的印记在几年几十年之后又会留下怎样的噢噢噢?
“可以走了吗?”是程棋。
林楚正了正身子,看他:“去哪儿?”
“当然是送你回家,宋远都快急死了。”
林楚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来,问:“你告诉他我在这儿了?”
“我告诉他,我会送你回家。”
“我要是不回去呢?你还要绑着我不成。”
程棋显得很为难:“宋远对你真心是好,非要对着干吗?”
林楚冷笑:“对我好,所以故意瞒下潘晓东今天要走的消息?我已经把自己卖给他宋远了,只是见一面又怎么了?”
“那你去哪儿?”
“附近给我找个旅馆吧,我要好好想想。”
程棋想了想,无奈点头。
那是一件简单的小型旅馆,东西也不是很齐全。林楚却全然不在乎,她坐在木椅上,还吸着鼻子,声音里很诚恳说:“今天谢谢你了。”
“不算什么,你打算在这儿撑多久?”